“那也是人命！”
争吵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一声枪响，瞬间终结了所有的争执。
并没有鲜血飞溅的爆头场面。
沈鸢面无表情地垂下枪口，枪管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苏婉身后，那个叫小李的男生肩膀上多了一个血洞。
子弹精准地擦过了锁骨，避开了大动脉，纯粹的动能贯穿伤。
“吵死了。”沈鸢冷冷地吐出三个字，“是不是人，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李受到剧烈冲击，整个人从昏迷中弹了起来。
但他没有惨叫，甚至没有捂住伤口。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于指甲刮黑板的尖啸。
紧接着，从他嘴里涌出来的不是鲜血，而是一团漆黑的、纠缠在一起的纤维状物体。
那东西一落地就开始疯狂扭动，像是一团被扔进油锅的头发。
“卧槽！”阿哲吓得直接跳到了桌子上，“这特么是异形？！”
那团纤维在地上蜷缩、震颤，发出极短促的声波脉冲。
滋滋……滋……
这声音听在别人耳朵里只是噪音，但在林越的感知里，那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信息包。
他立刻将手中的铁管贴地，耳朵几乎贴在管壁上，利用金属介质还原音频。
通过骨传导，那段扭曲的声音在他脑海中被拉长、解码：
“……服从……更安全……加入……有序……”
林越猛地一颤。
这根本不是什么怪物的嘶吼。
这是陈砚之前播放的那段“指令”，被某种存在打散、重新编码，然后塞进了这团生物组织的DNA里复读出来。
这不仅仅是寄生。这是一种嘲讽。
一种高维生物对低维碳基猴子的傲慢嘲讽——你们的语言、思维、甚至所谓的自由意志，在它眼里，不过是可以随意剪切粘贴的代码。
一股难以名状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皮。
“别碰那东西！”林越厉声喝止了想要上前的赵骁。
他缓缓站直身体，这一次，他不再压抑自己的感知。
既然你们要把这里变成全覆盖的Wi-Fi热点，那我就看看，这路由器的总开关到底长什么样。
视觉皮层的神格碎片像是感应到了宿主的决绝，开始疯狂发热。
林越的眼前，那片漆黑的世界瞬间崩塌。
墙壁消失了，天花板消失了。甚至连重力都在感知中失去了意义。
他“看”到了。在那片无限延展的黑暗界域深处，在这个被“蚀”污染的世界背面。
亿万条代表着恐惧、绝望、贪婪的情绪线，被某种力量强行编织成了一张覆盖天地的神经网络。
而在网络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类脑结构的巨大星团。
它像是一颗心脏，又像是一只未完全睁开的眼睛。
它每一次搏动，都在吞噬着从地面上升起的、微弱的金色光点——那是人类破碎的命运。
它在进食。吃的是因果，嚼的是气运。
就在林越“注视”到它的那一个刹那，那个宏大的存在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道来自蝼蚁的窥探目光。
嗡——！
脑海中那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听起来竟像是丧钟。
检测到原初污染源……神性同化度1.2%
警告：认知超载。警告：它看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