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它怕自己。
因为它无法临摹一个根本没有视觉记忆的瞎子。
林越抬起手,抓起一旁的铁管,轻轻敲击了一下操作台的边缘。
这声音在配电室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形成了一个特殊的频率。
“别动。”林越按住了苏婉想要抽回去的手,把那截断剑柄强行贴上了她的太阳穴,“有点疼,忍着。”
还没等苏婉尖叫出声,林越手中的铁管已经再次落下。
当、当、当。
三声急促的敲击,配合着断剑柄上散发出的神性波动,瞬间形成了一个针对性的“杀毒软件”。
苏婉头顶的那团黑斑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发出了极其尖锐的惨叫声——这声音只有林越听得见。
它疯狂地扭曲、挣扎,试图钻进更深层的脑域,但林越根本没给它机会。
“滚出来。”
林越张口一喷,之前含在嘴里没吐干净的星砂血雾,化作一道猩红的细线,精准地击中了那团黑斑。
像是一只吸饱了血的蚊子被拍扁,那团黑斑直接被剥离出体外,化作一颗微型的眼球状物体掉在地上,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地上的血雾腐蚀成了一滩黑水。
苏婉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
“下一个。”林越没有停顿,手中的铁管转向了沈鸢。
但这一次,节奏断了。
沈鸢没有像苏婉那样呆立原地,她几乎是在林越转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向后弹射出去,后背重重地撞在配电柜上。
咔哒。
一把备用的9mm手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里,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越的眉心。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丢了子弹?”沈鸢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被控制的迷茫,只有纯粹的杀意。
林越依然保持着举着铁管的姿势,那个断剑柄被他横在胸前。
在他的“心眼”里,沈鸢并没有被污染。
她头顶的那根黑斑不是像寄生虫一样附着在外面,而是深深地嵌在命运银线的核心里。
那一抹刺眼的红色丝线,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上,直接插进了延髓。
这不是强奸,这是顺奸。
她是自愿接纳这种力量的。
陈砚那个疯子,死前早就留了后门,而这扇后门,就是沈鸢。
“我不看。”
林越淡淡地开口,手中的断剑柄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正好挡住了沈鸢扣动扳机的手指延长线。
“因为我听得见。”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的心跳刚才漏了一拍,在你决定拔枪之前的三秒钟。”
沈鸢的手指微微一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昏暗如墨的窗外,突然亮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光。
那不是太阳的金光,而是一种惨白的、如同死人皮肤般的灰白色晨光。
它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那一层层厚重的浓雾,像是一只惨白的大手,直接按在了雷达站的玻璃窗上。
滋啦——
桌上的步话机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基地外围那座已经报废很久的防空警报器,没有任何预兆地凄厉尖叫起来。
配电室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齐教官满脸是血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半截还在冒烟的步枪,他甚至没看清屋里的对峙局面,就声嘶力竭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