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猛地收回手,掌心被烫掉了一层皮。
这哪是什么前世孽债,分明是有人精心编好的一段代码,还是带Bug的那种。
陆离显然看出了林越那一瞬间的嘲讽,这老头急了。
“冥顽不灵!”
陆离举起那只干枯的手,用那个碎碑片狠狠划破掌心,一巴掌糊在碑面上。
“真言诅咒!”
嗡——
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这是一种针对精神防线的声纳攻击。
离得近的几个人当场就跪了。
吴英抱着头,鼻涕眼泪一大把:“我恨林越……我恨他让我看清那个苔藓怪物是我爸……我宁愿不知道!我宁愿以为他只是失踪了!”
远处的齐教官发疯似的锤地:“我恨我自己是个废物,救不了儿子,连换命的资格都没有!”
就连沈鸢,身体都在发抖,嘴里那个平日里冷静的声音变得尖锐:“我恨他……我恨他每次都用痛觉来确认活着,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整个营地变成了大型崩溃现场,所有人都在被迫掏心挖肺,把那些藏在最阴暗角落的恶意往外倒。
只有林越没出声。
他静静地站在那,左手两根手指插在喉结旁边的穴位上,那是控制声带神经的节点。
物理静音,简单粗暴。
想让我说话?网线都给你拔了。
就在怨气值达到顶峰的时候,石碑裂缝里钻出了三条半透明的狼。
记忆猎犬。这东西专吃那些情绪波动剧烈的记忆碎片。
它们没去管别人,反而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直扑林越。
其中一只大概是饿疯了,一口咬住了林越脑海边缘的一段画面。
那是大学教室,午后的阳光洒在课桌上,苏婉正拿着本诗集念给他听。
“找死。”
林越眼神骤冷。
他根本没用剑招,直接把断剑当成板砖,裹着神性规则狠狠拍在那只狗头上。
咔嚓。
记忆猎犬的前爪被齐根切断。
那断掉的爪子没流血,而是化作了一堆灰烬,里面露出的根本不是骨头,而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碑文丝线。
又是代码。
林越一脚踩碎那团丝线,盯着石碑上那行“刺瞳者当永堕无明”,喉结处的肌肉强行冲开麻痹,发出一声冷笑。
“你说我杀了她……既然这是大家的共同记忆,那谁能告诉我,她长什么样?”
全场那种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像被按了暂停键,突然出现了一瞬的死寂。
没人答得上来。
就在这时,石碑剧烈震颤,原本的字迹像墨水一样晕开,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浮现,透着股阴森的血气:
“护瞳之誓,始自剜目。”
林越眯起眼,视线扫过人群。
这诅咒像是一种精神瘟疫,只要认识字、能理解含义的人都中招了。
但他发现,角落里蹲着个正在磨刀的汉子。
那是个大家都不怎么待见的老兵痞“老刀”,这会儿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哭天抢地的人群,甚至还因为无聊,抠了抠脚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