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解析伤势,而是循着那股残余的火焰能量,逆向追踪其背后的因果链。
那条线无比纤细,却异常坚韧,跨越了时空的阻隔,指向一个无法被定位的未来坐标。
在那里,他“看”到了信息真正的源头——一个未来的自己,以及那枚碎裂的神格,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古朴的铭文:“战争阶”。
林越的身体僵住了。
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们所做的一切,或许并不是在反抗和改变命运。
他们只是在一步步地,确认命运。
“林越。”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影缚者老刀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神情严肃地递过来一本用特殊材质封皮包裹的日志:“这是我们执法队的加密日志。陈砚已经和洛沉的残部结盟了,他们自称‘净瞳军’,目标是在你抵达冰原前,抓捕你,或者……杀了你。”
林越接过日志,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附着一张潦草但精准的草图——一座巨大永冻冰棺的内部结构。
在冰棺的正中央,一个凹槽被重点标注,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适配01号容器”。
林越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合上日志,走到火种娘身边,将它径直投入了那个刚刚恢复平静的火盆。
火焰吞噬纸张的瞬间,并没有将其化为灰烬,反而“嗡”地一声,反弹出一段模糊但可辨认的三维影像:一间明亮的教室里,一群穿着现代校服的学生正从课桌上迷茫地醒来,正是他们所有人最初穿越时的情景。
画面最终定格在苏婉转过头,对他露出担忧微笑的那一刹那。
在她身后的黑板上,一行粉笔字清晰可见——日期:2049年4月1日。
就在众人为这诡异的景象震惊失语时,午时明媚的晴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一滴、两滴……冰冷的黑雨从天而降。
“躲起来!”有人大喊。
但已经晚了。
那黑色的雨滴落在地上、落在人的皮肤上,并不浸湿,而是瞬间化作无数透明的、蠕动的细小虫群,疯狂地钻入人体。
“啊——!别过来!是死役!”
“救命!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队伍中瞬间有十几人像疯了一样嘶吼起来,他们或蜷缩在地,或胡乱攻击身边的同伴,
林越立即发动心眼,一片混乱的情绪光谱在他脑中展开。
他瞬间发现,这些透明的虫群并非无差别攻击,它们正沿着一种特定的情绪频率高速传播——恐惧越是强烈的人,感染得就越快,幻觉也越是致命。
“都别动!”林越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猛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头,“回忆!回忆你最疼、但绝不后悔的记忆!然后喊出来!”
他自己率先做出了示范,对着天空,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深埋心底的痛楚:“苏婉死那天,我听见她的心跳停了三次!”
这声嘶吼仿佛带着某种魔力,与他心眼散发出的无形力场瞬间共振,形成了一个笼罩全队、充满矛盾与撕裂感的因果领域。
那些透明的虫群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的玻璃制品,在狂暴的因果乱流中瞬间迷失了方向,继而寸寸崩解、自毁。
黑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天空重新放亮时,地上已经躺了四具身体尚在呼吸、但眼神彻底涣散的躯体。
他们的精神,被永远地留在了幻觉里。
幸存下来的人,脸上都挂着泪痕,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坚毅。
穿越了这片诡异的黑雨区后,队伍在一处废弃的食堂遗址暂时歇脚。
幸存者们排起长队,沉默地等待分发一点用军用口粮煮成的糊粥。
林越排在队伍末尾。
轮到他时,他故意慢了半拍,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负责分发食物的炊事员是个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他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快点!磨蹭什么?神明也得排队领饭!”
“说得对。”林越点了点头,伸手去接那只粗糙的陶碗。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碗沿的瞬间,他的心眼穿透了厚重的地砖,捕捉到了地面一道细微裂缝中,一闪而逝的未来画面:他自己,正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座之上,身披星辰织就的战甲。
而在他的脚下,陈砚、白徵、火种娘……所有他熟悉的面孔都虔诚地跪伏着。
但他们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地闭着。
“咔嚓——”
林越猛然收紧五指,手中的陶碗应声碎裂。
滚烫的糊粥洒了他一手,他却仿佛毫无察觉。
他低着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语:“如果成神的代价,是让他们所有人都再也看不见……那这个该死的试炼场,是时候该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远处,火种娘怀中那只刚刚熄灭的火盆里,一缕幽光再次闪烁。
一个冰冷的倒计时,清晰地浮现出来:70:00:00。
女孩抬起头,第一次,朝着北方冰原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近乎微笑的、诡异的表情。
“快到了。”
夜风吹过,炊烟未散。
林越缓缓蹲下身,开始将地上那些捏碎的陶碗残片,一片一片,重新拾起。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