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破碎的数据流被他强行重组,一段被反复加密的核心协议,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终焉之钥激活条件:容器01,完成最终献祭。”
林越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火种娘身边,将数据盘径直投入了那个火盆。
火焰吞噬芯片的瞬间,并没有将其化为灰烬,反而“嗡”地一声,反弹出一段模糊但可辨认的三维影像:
一间明亮的教室里,一群穿着现代校服的学生正从课桌上迷茫地醒来,正是他们所有人最初穿越时的情景。
画面最终定格在苏婉转过头,对他露出担忧微笑的那一刹那。
在她身后的黑板上,一行粉笔字清晰可见——日期:2049年4月1日。
“这不是第一次循环。”
一个诡异的声音突然响起,它不是从火种娘的嘴里发出,而是从她周身三尺的空气里,带着无数重叠的回响,直接灌入所有人的脑海。
“你们所有人,都被删除过记忆。”
夜幕降临,营地死寂。
白徵独自坐在悬崖边,反复擦拭着一柄缴获来的战术匕首。
月光下,他掌心那缕不时渗出的金光,像一条无法挣脱的锁链。
老刀提着一壶酒,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还在想白天的事?”他递过酒壶,“当年执法队围剿赵骁,我奉命堵他,放了三次水,他都跑了。最后一次,我没放,他就死在我面前。”
白徵没有接酒,沉默了许久,忽然反问:“老刀,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打不赢他吗?”
不等回答,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旧疤——那是一个被长枪贯穿后留下的、永不愈合的伤口。
“因为他不怕死,但我怕。”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不受控制的金光,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现在……现在我的身体也不听我的了。”
话音未落,远处夜色中,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一支净瞳军的侦察小队,竟然突破了外围的幻阵,正朝着营地高速逼近!
白徵猛然站起,战斗的本能让他想第一时间冲上前线,左腿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一阵剧烈痉挛,让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操!”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拔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痉挛的小腿狠狠划下!
筋膜被斩断的剧痛让他瞬间站起,拖着一条血淋淋的伤腿,一瘸一拐地冲入了战场。
混乱的枪火中,陈砚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山脊上。
他举起高倍率狙击枪,通过瞄准镜,死死锁定了正在指挥反击的林越。
他的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上。
一秒,五秒,十秒……十七秒。
就在他即将击发的前一刹那,他的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幅不属于他的记忆画面:
自己正站在一间充斥着消毒水味的洁白实验室里,亲手将一枚微小的神格碎片,植入一个初生婴儿的颅骨。
那个婴儿的眼睛,甚至还没有睁开。
陈砚的手指猛然一颤。
子弹呼啸而出,偏移了寸许,狠狠击中了林越肩头那只安静矗立的黑喙鸦。
乌鸦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鸣,被击中的羽毛纷纷脱落,露出的却不是血肉,而是闪着电火花的金属骨架和精密的微型电路!
透过高倍镜,陈砚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针尖。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所有人,根本不是什么试炼者。他们是实验体。
“撤退!”他扔下狙击枪,抓起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所有单位!立刻撤退!这不是命令,是请求!”
与此同时,战场中央。
林越站在那里,任凭断剑上的鲜血一滴滴落下,浸入脚下的大地。
他抬起头,望着混乱的战场和仓皇撤退的敌人,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你们要的神,我已经撕开了给你们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头顶的乌云猛地裂开一道缝隙。
那群盘旋不去的黑喙鸦群,在月光下开始疯狂重组,这一次,它们拼出的不再是眼睛,而是一个巨大、庄严,却正在从内部开始一寸寸崩解的神像轮廓。
夜风呼啸,带着血腥味吹过铁锈平原。
净瞳军的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地平线后,世界仿佛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只有林越依旧站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突然,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转向了来时的路。
在那里,空无一人。
但在他的“心眼”视界里,一条纤细却无比坚韧的因果线,正从遥远的地平线彼端延伸而来,它的终点,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而那条线上,正有一个孤独的脚步,在不紧不慢地,靠近。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