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队伍被迫穿过一片奇怪的静音沙地。
这里的风是倒着吹的,所有的脚印会在十个呼吸内被流沙吞噬。
老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咔吧。”
一名刚加入不久的新成员——林越记得他叫大刘,一个总是把“为了生存”挂在嘴上的前雇佣兵——不小心踩断了一截埋在沙里的干枯树枝。
刹那间,绝对的静谧被撕碎了。
那声清脆的断裂声在空气中被放大了上百倍,紧接着,老莫临死前的骨裂声无缝衔接。
“林越……跑!”
那是赵骁的声音。
清晰得仿佛他就站在众人身后,带着温热的血腥气。
全队瞬间陷入了集体幻觉。
四名队员神情木然地跪倒在地,双手交叠护在胸前,整齐划一地模仿着当初赵骁挡刀的姿势。
他们的嘴角溢出鲜血,眼神空洞得可怕。
“都给我醒过来!”
林越暴喝一声,心眼全力开启,视界瞬间穿透了地表。
在地下三十米处,他捕捉到了一块蜂窝状的吸音岩。
那岩石表面密密麻麻的孔洞,排列组合起来竟然像是一只巨大的人耳轮廓。
“火种娘,对着那个点,烧!”
林越指着脚下。
火种娘咬牙倾泻出积蓄已久的怒火,幽蓝的火柱瞬间贯穿沙层。
“砰!”
地底传出一声闷响,岩体崩裂的瞬间,一团黑色的、像是棉絮又像是某种真菌的絮状物从地缝中激射而出,直扑那个小白旗男孩的面门。
男孩依旧那副半死不活的笑脸,只是轻轻扬了扬手中的白布条。
那团连林越都感到心悸的黑色絮状物,在触碰到布条的瞬间,竟像冰雪消融般被无声无息地吸收了。
当晚,营地的气氛沉重得让人窒息。
林越决定验证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假设。
他避开众人,从怀里取出一根藏了许久的苏婉的发带。
那是他在废墟里捡到的,上面还残留着微弱的、属于她的能量残响。
他将发带浸入一小皿从自己脊椎中抽出的脑脊液里,强行发动共感投射。
画面刚一浮现,林越的脑海中便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不仅“看”到了苏婉微笑闭眼的最后一刻,更听到了一个当时被所有人忽略的背景音:
在极深、极远的地下,有一口巨型铜钟被重重撞击了一下。
那种次声波的震动甚至超越了人类感知的极限,却被此时的心眼精准捕捉。
“噗通!”
天幕画师再次抽搐起来,他双眼翻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用指甲在自己的额头上生生刻下了三个鲜血淋漓的大字:
“钟窟有门。”
刻完后,他整个人瘫软在地,昏厥过去。
林越低头看去,盘中的发带已经化为灰烬,唯有一粒形状如倒悬铃铛的微小金属颗粒,在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寒芒。
“原来不是幻觉,也不是病毒。”
林越缓缓站起身,心眼再次掠过气象站的围墙。
那墙面内部的震动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无比——整段墙体已经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共鸣板,里面储存着历代所有死者的遗言。
它们在学习。
这些被称为“哀齿兽”的鬼东西,正在利用幸存者的记忆和情感,一点点重建属于它们的语言系统。
此时,头顶那层厚重的乌云被风撕开了一道细缝。
那群阴魂不散的黑喙鸦群盘旋而下,它们在灰色的天幕下疯狂重组,最终在林越的视野中拼出了两个冰冷的大字:
【听源】。
林越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那面微微震动的围墙,墙灰簌簌落下,掩盖了脚下的血迹。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东南方那个被浓雾遮蔽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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