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瞬间袭来,像是一根烧红的铁签子直接捅进了耳蜗。
鲜血顺着他的耳道流下来,滴在白色的衣领上触目惊心。
但在这种足以让人发疯的剧痛中,心眼的感知力被强行拉到了极限。
在那错乱的童谣背后,他捕捉到了一段极其微弱的隐藏频率。
咚……咚咚……咚。
那是九次心跳的间隔,是一组坐标密码!
林越强忍着脑海中的眩晕,咬着牙从怀里摸出那把断剑。
寒光一闪,一片带着血肉的耳垂直接被他削了下来,甩手扔进了火种娘手里的火盆。
“烧了它!这段频率哪怕只是一点残渣,也不能带出去!”
火焰猛地蹿高,发出滋滋的燃烧声,那诡异的童谣声戛然而止。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
林越顾不上包扎,半边脸全是血,声音冷得像冰:“继续下,到主殿。”
主殿的空间大得惊人。
一口巨大的青铜钟倒悬在穹顶正中央,钟身上密密麻麻的铭文正随着林越脑子里的低语一明一灭。
钟赤突然捂着眼睛尖叫起来:“红色!全是红色!钟里全是血!”
在他眼里,那口钟的内腔就像是一个盛满了猩红岩浆的巨碗,那是具象化的极致痛苦。
钟璃跪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浑身发抖:“钟眼里……有人。他在重复‘原谅我’,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我不疼’。”
林越推着轮椅来到钟下,心眼毫无保留地穿透了厚重的钟壁。
在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滞了。
钟身内部,悬浮着三团模糊的人影。
老莫依然保持着那个要把自己炸碎的姿势,赵骁张开双臂像是在挡什么东西,而苏婉……她正低着头,似乎在微笑。
他们都在张嘴说话,却没有声音传出来。
这不是幻象。
这是他们死前那一瞬间爆发的强烈意念,被这口该死的钟像捕鱼一样网住了,成了驱动这个“万葬铃庭”的燃料。
“操……”林越感觉眼眶发热,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颤抖着手,取出了那粒之前从发带灰烬里提炼出的金属微粒,轻轻贴在了钟面上。
轰——!
刹那间,整个地下空间响起了一声亿万声哭嚎汇聚成的巨响。
那种声浪不是听觉上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所有幸存者的鼻腔里瞬间喷出血雾,老刀更是直接跪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唯一站着的只有哑婆。
她狂笑着张大了那张无舌的大嘴,像是个贪婪的饕餮,硬生生将第一波足以震碎内脏的声浪全吞进了肚子里。
“帮我一把。”林越转头看向钟奴双子,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要进去。”
“进去?”钟璃愣住了,“那是死人的回响,活人进去会疯的。”
“我已经疯过一次了,不差这一回。”林越伸出右手,“握住我的手,做我的锚点。火种娘,烧我的脚,别让我感觉不到疼。”
这是“共感回溯”。
就在钟璃的手握住林越,火焰缠上脚踝的瞬间,林越的世界崩塌了。
他不再是坐在轮椅上的残废,而是站在了那个燃烧的战场中央。
左边是老莫,手里攥着引爆器,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连长,他们要拆我的骨头做钥匙,老子能给吗?这把锁,我给它焊死了!”
右边是赵骁,背后的脊椎骨已经被踩断了,却还是死死挡在他身前:“林越,你不值得……但我愿意。别回头,跑!”
而正前方,苏婉穿着那件染血的白大褂,手里端着一碗并没有实体的药,眼神温柔得让人心碎:“喝了就不疼了,林越,真的不疼。”
在那一刻,林越几乎就要沉溺在这温柔的炼狱里了。
但他没有。
他死死咬着舌尖,直到满嘴腥甜。
他在幻境里冲着那些虚影大吼:“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死!这不合逻辑!这他妈的不合逻辑!”
幻影没有回答,但在三段记忆即将崩塌的最后一秒,所有的声音突然重叠在了一起。
不再是哭喊,不再是遗言。
而是一串清晰得令人发指的音节,在空中凝结成了一个实体符号——那是一口倒扣的小铃铛,下面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小字:
【敲我三】
林越猛地睁开眼,因为极度的精神负荷,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召唤……”他大口喘息着,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这是求救信号!有人在里面活着,他在告诉我们怎么开门!”
话音未落,一直盘旋在众人头顶的那群讨厌的机械黑喙鸦突然轰然散开。
它们不再拼凑成文字,而是整齐划一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嘎嘎的叫声,而是一声整齐的、庄严的、绝对不属于鸟类的——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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