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炸在耳边的巨响,像是把他的脑浆扔进搅拌机里开了最大档。
林越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一条没有尽头的传送带。
母亲干枯的手指刚松开,画面就切到了苏婉捂着嘴呕血的样子,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白大褂的领口往下淌,像是一朵开坏了的玫瑰。
还没等他伸手去接,镜头猛地一转,变成了赵骁坠崖前那个该死的眼神——三分不舍,七分像是在骂“你大爷的林越,欠我的泡面钱还没还”。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每个画面崩溃的前一秒,无论背景是医院、废墟还是悬崖,都会突兀地弹出一个血淋淋的倒计时:72:00:00。
这数字就像是挂在每个人脑门上的催命符,精准得让人恶心。
林越猛地睁开眼,试图大口喘气,却发现自己被封在了一个硬邦邦的壳子里。
这感觉就像是被水泥浇筑了全身,或者变成了某种等待孵化的巨型虫卵。
“咳咳……”
他用力一顶,这层厚厚的灰色硬壳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裂纹迅速蔓延。
灰尘簌簌落下,呛得他眼泪直流。
林越从这堆被称为“悔恨之灰”的物质里爬出来,浑身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胡乱拼回去一样疼。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心口,那里跳动的节奏快得不正常。
“七十二小时。”
林越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声音嘶哑。
心眼视界扫过自身,那条代表生命轨迹的因果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燃烧,终点正好卡在三天后。
这倒计时不仅属于他,也属于那个所谓的“火种”。
“拿我们的命当闹钟用,这神也就是个资本家挂路灯的水平。”
林越骂了一句,撑着盲杖站起来。
刚才那波雷火反噬虽然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也把这地方炸了个底朝天。
地上全是亮晶晶的碎片,那些之前不可一世的黑镜现在碎得跟钢化膜似的。
几只没死透的镜噬虫正在吭哧吭哧地啃着地上的残渣。
林越没客气,走过去一脚踩住一只肥大的虫子,用杖尖挑开它的口器,从里面刮出一点还没来得及消化的黑色粉末。
这玩意儿就是天然的U盘。
心眼视界瞬间解析,无数杂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这一刻,所谓的“上古神话”在他脑子里彻底祛魅,变成了一段段冰冷的代码逻辑。
什么战争之神,什么远古荣耀。
这根本就是上一轮文明造出来的终极生物兵器。
因为杀戮欲过于旺盛导致系统溢出,最后被那帮造物主大卸八块封印在这里。
而那个该死的重启指令至今还在运行——必须有人自愿充当那个“回车键”,承受所有的痛苦数据,系统才能重启。
所谓的试炼,不过是一次次“按键测试”。
“林越!”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思绪。
终语者不知什么时候挡在了前面。
这家伙现在的状态比林越还惨,半边身子都快透明了,那张死人脸上居然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你以为你在反抗?”终语者指着头顶那还在隐隐作响的虚空,“你只是换了个姿势去送死!只要那个倒悬的钟楼一响,你就得做选择题:要么杀光这里的所有人来填坑,要么看着苏婉和那个傻大个死在你面前!”
林越静静地“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终语者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我也一直纳闷,为什么每关都有你这么个NPC负责解说。”林越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直到刚才,我看到了你的耳朵。”
终语者一愣,下意识捂住左耳。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缺口,看着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
但在林越的心眼中,那根本不是伤口。
那是一道极其隐蔽的插槽,里面嵌着一枚比米粒还小的、散发着极高频率波动的符文。
“你不是失败者,也不是什么引路人。”
林越突然暴起,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个重伤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