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选这一针？”
一个温和且带着重叠颤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梦疫医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脚边放着那具贴着“林越·不动手”标签的棺材。
医师从药箱里抽出一支流淌着淡蓝色液体的注射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发烧的婴儿：“打下去，逻辑就会闭环。你会永远留在这个平和的梦里，不用再选，也不用再疼。”
“听起来真诱人。”林越接过注射器，在手里转了个圈，“但我这人天生劳碌命，太舒服了容易长痔疮。”
话音未落，他猛地反手，将针头狠狠刺进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注入的不是麻药，而是自己体内所有的黑光能量。
那一瞬间，林越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塞进了一颗正在爆炸的超新星。
剧痛让他眼前的世界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剥落。
但在彻底昏迷前的刹那，他看清了。
这片废墟根本不是随机生成的，它是用林越每一次逃避痛苦、每一次选择妥协的记忆节点拼接而成的违章建筑。
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他自己亲手递过去的刀。
“你治的是病？你养的是瘾。”
林越拔出针管，随手甩在梦疫医师那张由无数面孔重叠而成的脸上。
他拖着血肉模糊的身体，每走一步，就用黑光刃在身上划出一道新的伤口。
他在标记回家的路。
当他再次走到原影面前时，对方正在试图重组那张支离破碎的脸，可新生的皮肤只要一碰到空气，就会因为缺乏“真实”的支撑而迅速溃烂。
林越举起手中最后那点没融化干净的冰晶残片，低声喝道：“你以为躲在影子里就是自由？你连听完那句话的勇气都没有，算哪门子的神？”
冰晶砸碎在地。
“越……别回头……”
那句被封印了无数次的声音，像一道金色的涟漪，瞬间横扫了整片灰白废墟。
刹那间，周围成千上万具“林越”的尸体同时睁开了眼。
他们没有发动攻击，只是整齐划一地、像是排练了无数次一样，齐声复述着：
“别回头。”
“别回头！”
声浪如海啸，震得天空的倒立高塔纷纷坠落。
原影发出了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整个身体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飞速消融。
林越在意识彻底回归现实的前一秒，猛地将手按在了心口。
那是他最隐秘、最温热的地方。
他没有保护它们，反而主动引爆了那三段被他视若珍宝的记忆。
苏婉第一次包扎时指尖的颤动。
火种娘那抹能在黑暗中给人安全感的微光。
老刀那张满是胡茬、递给比匕首时大大咧咧的笑脸。
既然原影想通过吞噬他的完美来取代他，那他就把这些最柔软的弱点，当成足以撑爆对方的毒药，全塞过去。
“老子珍藏的东西，你这种垃圾也配看？”
现实世界中。
躺在瓦砾堆里的林越猛然睁眼。
瞳孔深处，那道新生的第四重黑色缝隙在瞬间绽放，像一朵在枯寂中盛开的墨色莲花。
【神性同化度：0%】
【内视之刃：已激活】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耳边回荡，却再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掌控感。
林越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虽然浑身脱力，虽然右手还隐隐作痛，但他看向这片灰雾弥漫的世界时，视线已经彻底不同。
远处的黑暗中，那种令人作呕的灰白气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如同受惊的蛇群一般快速退去。
但林越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再次闭上眼。
那片废墟的轮廓在他脑海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座等待他第三次踏入、彻底拆毁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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