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塌陷的裂缝尽头，一个完全不属于这片废土文明的阴影，正悄然显露出一角。
林越趴在裂缝边上往下瞅，那一股子混着铁锈味的檀香味直冲天灵盖，熏得他差点当场交代在那。
他左眼的黑血还没止住，顺着脸颊滴进深不见底的坑里，连个响声都没激起来。
“这地方的装修风格，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林越抹了把脸，心眼视界里，下方的景象让他眼皮狂跳。
那是一截盘旋向下的石阶，每一级台阶都像是用某种生物的脊椎骨磨平了铺就的。
最绝的是那些刻在墙上的经文，全是倒着写的。
在心眼的解析下，这些扭曲的文字像是一群疯狂蠕动的黑色线虫，每一个勾画都透着股子“老子不干了，大家一起死”的暴躁劲儿。
“嗡——”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那颗原本已经熄灭的恒星再次闪烁了三次。
林越的心眼视界里，地脉的震动频率在这三下闪烁中，极其诡异地达成了一种频率一致的共振。
那种感觉，就像是分散在世界各地的某种信号，突然在大脑里接通了公共WiFi，弹窗全是：【穿越者集体意识觉醒进度：1%】。
“集体意识？这破地方还搞局域网联机呢？”
林越正自嘲着，想招呼老刀赶紧撤，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是“开发者”留下的恶性Bug，还没等他开口，身侧一个踉跄的身影却让他心头一紧。
苏婉正摇摇晃晃地走向那石阶边缘。
她平时的稳重劲儿全没了，脚步轻飘得像是在梦游。
林越心里暗骂一声，伸手想去拽她，可心眼却捕捉到了一幕让他寒毛倒竖的画面。
苏婉的灵魂表层，在那层淡淡的医疗系白光之下，竟然浮现出一行如同烙铁烫出来的红色指令：【优先级最高：促成林越成神】。
那字迹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机械感，正在疯狂燃烧她的本我意识。
“苏婉！你给我停下！”
林越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旁边的尹眠反应最快，那双刚找回神采的眼睛猛地一缩，伸手就要去按苏婉的肩膀。
可苏婉只是轻轻一推，那力道竟大得离谱，直接将这位曾经的“哑冠者”掀了个跟头。
苏婉嘴唇微动，喃喃自语：“……终于，能帮你一点了。”
她的眼神是空洞的，但嘴角那抹笑意却越来越浓，浓到让人觉得惊悚。
就在林越追到石阶第一层时，视野前方猛然炸开一片暗红色的血光。
那是一座巨大的莲花刑台。
九重莲瓣层层闭合，每一层中央都矗立着一尊干瘪的石人——那是前代失败的候选者，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腐烂成泥，就被这地方的规则硬生生抽成了景观干尸。
苏婉没听见林越的喊声，她径直登上了第一层，双脚毫无阻碍地踩入那池粘稠得像水银一样的血水中。
“呲——”
细密的血珠瞬间从她的皮肤下渗了出来，那种皮肉被寸寸割裂的声音，听得林越后槽牙发酸。
但他却愣住了。
因为苏婉在笑。
不是那种被操控的生硬假笑，而是那种发自肺腑的、极其灿烂的快乐。
“创伤共鸣，开！”
林越咬牙强行启动了刚觉醒的探测功能，他想锁定苏婉的情绪源点，想把那个该死的“指令”给拽出来。
可反馈回来的数据却像是一记闷棍：她的快乐值在飙升，那是真实的情感反馈。
这刑台他妈的不是杀人的，是篡改神经系统的！
它把剧痛转化成了极致的欢愉。
对于一个背负着“牺牲”使命的人来说，这种剧痛带来的快乐，简直是比毒药还要致命的逻辑闭环。
“老子宁愿看你哭！”
老刀咆哮着冲了上来，手中那柄砍崩了刃的断刀对着那刑台外围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