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痛,平天下之乱。】
那是林越自己的字迹。
笔画间那种近乎偏执的逻辑感,和他此时的思维逻辑完全同步。
“妈的……”林越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既然未来的我要我玩命,那我就玩个大的。”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让苏婉惊呼出声。
“尹眠,绷带!老刀,把你的止痛片全吃了,待会儿别给我掉链子!”
林越从怀里掏出那枚带着干涸血迹的纽扣,那是赵骁唯一的遗物;又摸出那块沈鸢留下的结晶,那是她灵魂碎裂后的灰烬;最后,他竟然生生地扣开了左臂那处尚未愈合的伤口,将一小节断裂的残骨碎渣也抓了出来。
三样东西,统统扔进井底。
“你疯了?那是你唯一的纪念品!”老刀大吼。
“那是接口。”
林越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根铁管猛地调转方向,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左胸口。
“林越!你要干什么!”苏婉疯了似的冲过来。
噗嗤——
没有丝毫犹豫。
冰冷的铁管穿透皮肉,精准地卡在了心包膜的外层。
林越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的心眼视界瞬间被一片血红色淹没。
在他感知的高维领域里,大殿地底那个巨大的黑影——那颗正在衰竭的、连接着九根巨大血管的人类心脏,感应到了某种频率的共振。
“既然……你们……要心跳……”
林越咳出一大口浓稠的鲜血,由于剧痛,他的声音变得支离破碎,“那就听……听清楚了!”
他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胸腔肌肉,通过铁管的物理震动,强行干预自己的心脏跳动频率。
六十次。
八十次。
一百二十次!
他在模拟。
模拟那个阵法最渴望的、充满了极端情绪张力的“祭司频率”。
那一刻,安魂殿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原本紧紧缠绕在檐角、连接着九名沉睡祭司的血管状管道,仿佛感应到了某种更高级、更诱人的“神性源”,竟然纷纷主动断开。
啪!啪!啪!
那些沉睡了千年的祭司们,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坠落在地。
林越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呕着血。
他的心眼视界里,原本漆黑的大殿核心,竟然开始疯狂地向他的身体里灌输某种腐朽的信息。
【系统修正:识别到上位权限者接入。】
【第十位献祭者:林越。】
【身份判定中……逻辑悖论触发……】
【伪神接入成功。】
“我……不是来填坑的。”林越感受着那股神性力量像滚烫的熔岩般灌入自己的神经通路,强忍着大脑即将炸裂的剧痛,露出一个惨厉的笑容,“我是来……改接口的。”
远处,山脊上的无泪观音石像在风雪中发出咯吱声。
那尊原本慈悲的面孔,在这一瞬间,嘴角竟然缓缓裂开了一个弧度,仿佛在对着这满地的血腥和泥泞,发出一声无声且嘲弄的冷笑。
林越眼前的光感彻底熄灭。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老刀粗重的呼吸声和苏婉压抑的抽泣声在耳边盘旋。
林越感觉到自己被拖到了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
火堆发出的噼啪声听起来如此遥远,苏婉正颤抖着解开他胸前的衣襟,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他的皮肤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开口调侃两句,却发现喉咙里只有铁锈味。
就在这时,心眼视界的边缘,一行新的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神性同化度:62.1%】
【警告:检测到情感阈值异常跌落,宿主正在丧失‘疼痛补偿机制’。】
苏婉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伤口上,带着一丝近乎祈求的温柔。
然而林越只觉得,那不过是一块带有温度的、正在微微颤动的生物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