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预判·极限模式。”
他在心里默念。
世界瞬间静止。
在他的心眼视界里，那座宏伟的净火坛不再是什么神迹，而是一颗巨大的、正在跳动的畸形心脏。
它连接着九根粗大的能量管，每一根管子的尽头，都连着一个沉睡在废墟深处的活人。
它是靠“心跳”来维持运转的。
“你们要心跳是吧？”
林越那只仅存光感的右眼猛地睁大，瞳孔里仿佛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那就听清楚了，这才是活人的动静！”
噗嗤！
铁管毫无花哨地刺入了他的胸腔。
这不是自杀。
铁管避开了心室，精准地卡在了心包膜的外层。
紧接着，林越控制着那块还没完全坏死的肌肉，以此为支点，发动了高频震颤。
这种震颤通过铁管，被放大了一百倍，瞬间与地下的净火坛形成了一个疯狂的共振回路。
咚咚咚咚咚——！
这根本不是心跳，这是打桩机。
净火坛那原本平稳的律动瞬间被这股不讲理的噪音带偏了节奏。
【警告：检测到第十位供能者接入。】
【频率异常……过载……过载……】
【系统逻辑崩塌。】
咔嚓。
悬浮在空中的第八道门，像是被石头砸碎的镜子，瞬间炸裂成无数光点。
紧接着是第七道、第六道……一直到第一道。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血偈封门，在这一瞬间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连锁崩坏。
地底深处，传来了九声整齐划一的抽气声。
那些沉睡者，醒了。
林越的身子晃了晃，一口黑血喷出三米远，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
但他还在笑。
一边笑，一边还在往外咳血块。
“咳……我从来就不是来填坑的……”
他看着头顶开始崩塌的穹顶，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我是拆迁办的。这里违章建筑，得拆。”
轰隆隆——
巨大的佛殿开始解体。无数落石如雨点般砸下。
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替林越挡住了一块碎石。
是尹眠。
她满脸是灰，眼泪把脸冲刷成了花猫。
她死死抱着林越，另一只手在地上疯狂地写字，写完就举到林越眼前。
【你变了……变得更像人了。】
林越想说话，但嗓子里全是血沫子。
他只能费力地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颤颤巍巍地探向旁边。
直到摸到了苏婉温热的颈侧，确认那脉搏还在有力地跳动，他的手指才无力地滑落。
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山脊上，那尊象征着绝对理性的“无泪观音”石像，手中的长刀发出一声哀鸣，竟然从中间断裂开来。
巨大的刀尖坠落，砸在地面上，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那刀尖指引的方向，再次指向了极北的冻土。
【神性同化度：63.0%】
【警告：检测到伪神接入。】
【状态：强制同化协议启动中。】
视界开始变得模糊，那红色的警告框在疯狂闪烁。
但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林越听到了那个一直住在他脑子里的声音。
不再是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也不再是模糊的耳语。
那是一个清晰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女性声线。
“行啊，林越。”
“这一局，算你赢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意识下沉，再下沉。
最后剩下的一点知觉，是身后崩塌的轰鸣声，还有一股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热气。
那热气湿漉漉的，带着硫磺的味道，正包裹着他早已透支的身体，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把他往地底的更深处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