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听着让人极其不舒服,就像是林越自己在录音机里听到自己声音的那种违和感。
一个全身裹满绷带的怪人盘腿坐在不远处的深渊边缘。
他没有脸,绷带缠得密不透风,只在眼睛的位置留了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来的不是光,而是比周围还要黑的虚无。
“我知道你会来。”无面先知语气平淡,仿佛他在那儿坐了五百年就为了等这一刻,“因为我就是你。”
林越挑了挑眉:“我品味没这么差,绷带绑得像个刚出土的法老。”
“我是你在无数次抉择中杀死的那个‘自己’。”无面先知并不动怒,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林越的心口,“那个愿意为了大局牺牲的林越,那个想要登神庇护世人的林越,那个准备接受命运安排的林越……你是把我们都切掉了,才剩下了现在这个自私凉薄的怪物。”
“你不是我。”
林越把沾着血的手指往耳道里抹了一把,让那股铁锈味刺激着听觉神经。
在高阶感知的视野里,这个所谓的“先知”不过是一堆由无数个被抛弃的“可能性”堆砌起来的垃圾山。
“你只是我想扔进垃圾桶的厨余垃圾。”林越的声音冷了下来,“别给自己贴金了,结局要是能选,那还叫什么命?”
就在这时,那个刚刚被林越“炸胃”炸得生活不能自理的渊瞳兽,突然有了动静。
那团像是打翻墨汁一样的轮廓剧烈扭曲了几下,竟然不再试图吞噬周围的可能性。
相反,它身上开始亮起一种诡异的光。
那光芒的频率,竟然和林越的“心眼”一模一样。
它在学。
这畜生发现直接吃林越会消化不良,于是决定换个思路——它要变成灯塔,把那些迷失在黑暗里的倒霉蛋骗过来,让他们自己送上门。
“哟,还会举一反三了。”
林越看着那个正在不断调整发光频率,试图以假乱真的怪物,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可惜,这专利你没交钱。”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小满那个破破烂烂的布偶。
布偶早就被血浸透了,摸上去硬邦邦的。
林越手指用力,把布偶扯开一道口子,抓出里面填充的一把混着铭文碎屑的棉絮。
“借个火。”
这一次,他是对自己说的。
心眼的能量瞬间点燃了那些铭文碎屑。
没有明火,只有一团金红色的光焰在他掌心腾起。
“去。”
他把那团火直接按进了自己心眼投射出的感知网络里。
就像是汽油泼进了火场。
原本血红色的图景瞬间被引爆,无数金红色的线条疯狂蔓延,将这片死寂的盲渊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感知,这是一种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圈地运动。
“从今往后,这地方谁要想‘看’,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林越反手握住铁管,没有丝毫犹豫,噗嗤一声,直接扎进了自己左大腿的动脉。
温热的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喷涌而出。
他没管伤口,而是以铁管为笔,沾着那滚烫的鲜血,在虚空中狠狠画下了一道巨大的、狰狞的符文。
“盲渊律令第一条:凡借我眼者,须以真念为契!”
这声音不再是声波,而是直接炸响在所有存在的意识深处。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那个正在模仿发光的渊瞳兽突然发出一声像是玻璃被踩碎的惨叫。
它身上那些伪造的光源像是被泼了硫酸一样,滋啦一声全部熄灭。
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的尘埃,簌簌落下。
远处,北方冻土深处那个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渊之口,在这股霸道的规则之力下,竟然微微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某种古老而庞大的意志,被一只蚂蚁狠狠咬了一口脚趾头。
林越脑海中那个一直像催命符一样跳动的倒计时,突然卡住了。
【终局倒计时标记:暂停】
【剩余时间:暂停中】
“呵……”
林越脸色苍白得像纸,身体摇摇欲坠,但他却笑出了声。
时间,让他给按住了。
他松开手,任由那根铁管悬浮在身侧。
周围那漫天的金红色光焰并没有消散,反而开始向内坍缩,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下事情大条了。
好像……玩得有点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