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枚结晶亮起：瞎子正在用黑线缝合别人的命运。
第三枚、第四枚……
林越刚才在外面做过的每一个动作，甚至是他现在咬破舌尖保持清醒的微表情，都在这些结晶表面被完美复刻了出来。
这感觉真恶心。
林越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就像是进了满是镜子的理发店，偏偏理发师还是个只有偷窥欲的变态。
它们不是在看戏。
它们是在逆向工程。
那个旧神的意志虽然死了，但留下的这个自动程序正在疯狂地解析林越这个“唯一成功的样本”。
既然你看得这么起劲，那就给你加点特效。
林越冷笑一声，抡起手里的铁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离他最近的那枚结晶砸了过去。
这一击他裹挟了所有的愤怒。
如果是平时，这根铁管能把坦克装甲都砸个坑。
但在这里，铁管刚刚脱手飞出几米，就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散架了。
不是被打碎，而是像燃烧后的纸灰一样，轻飘飘地散开了。
物理攻击无效。
这里是意识的深水区，讲物理规则就像是在跟流氓讲法律。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空间。
神骸胸腔里那团被称为“渊瞳兽残核”的东西亮了。
林越瞬间感觉脑子像是被人插进了一根烧红的搅拌棒。
下一秒，他的心眼视野变了。
原本在他眼中那些代表能量流动的线条，突然全部变成了带刺的荆棘。
原本代表因果关系的锁链，变成了勒住他脖子的绞索。
甚至连周围那些“悔恨”的情绪，都凝结成了实质的刀片，铺天盖地地朝着他的双眼刺了过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旧神的学习能力挺强啊，连这一招都学会了。
林越站在原地，没有躲。
因为根本没法躲。
在这个由心眼构建的世界里，只要他还能“看见”，这些攻击就是必中的。
噗嗤。
那是意识体被贯穿的声音。
林越闷哼一声，直接盘腿坐在了地上。
无数把利刃穿透了他的身体，但他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点。
疼吗？
废话，疼得想骂娘。
但他早就习惯了。
对于一个瞎子来说，世界本来就是带刺的。
既然你这么喜欢模仿我的心眼，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并没有视觉功能的眼睛。
在这个瞬间，他主动切断了向外的感知。
不是我不看了，而是我要让你们看我。
在那被利刃穿身的剧痛中，林越触碰到了神格深处那个一直没被激活的底层协议——“反律令”。
凡被神选者，皆可叛神。
既然是你选了我做容器，那容器有了自己的想法，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嗡——
整个黑暗界域猛地一震。
视野反转了。
不再是林越去观察世界，而是他变成了这个世界的绝对焦点。
所有的能量、因果、情绪，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不再是攻击，而是变成了朝拜。
那七枚正在疯狂运算的结晶突然卡顿了一下。
其中一枚结晶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迅速扩大，像是打碎的鸡蛋壳。
透过那个缺口，林越“看”到了里面蜷缩着的一个半透明的人影。
那是顾昭明。
这傻大个正抱着膝盖缩在里面，一脸懵逼地看着外面这个正在发光的瞎子。
哟，顾教官。
林越在意识里打了个招呼，虽然嘴角还在流血，但笑得像个刚刚收完保护费的恶霸。
别睡了，起来干活。
他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是一片灰白，但这一次，整个黑暗界域都在随着他的呼吸颤抖。
既然你们想学，那我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心眼”。
只不过这一课的学费，可能有点贵。
林越深吸一口气，解开了自己意识防线上的最后一道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