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道最后的心智防线轰然洞开,黑暗界域内那种令人作呕的窥视感瞬间攀升到了顶峰。
就像是无数只苍蝇同时震动翅膀,那七枚悬浮的结晶发出了贪婪的嗡鸣。
你要学?
行,给你看个够。
林越没有调动任何神性能量,反而是做了一个在常人看来完全自杀式的举动——他切断了心眼。
不是关闭,而是彻底的“断连”。
原本在他脑海中构筑出的那个流光溢彩、由线条与能量组成的精妙世界,在这一刹那直接拔了插头。
对于拥有视力的人来说,闭眼是黑色。
但对于林越这种视神经完全坏死的先天盲人来说,没有“黑色”这个概念。
那就是绝对的“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感,没有时间流逝。
是一片连“虚无”本身都不存在的死寂。
渊瞳兽残核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它那庞大的运算逻辑是基于“感知即存在”的规则建立的。
它疯狂地想要复刻林越的“视觉”,却一头撞进了这个连神性都无法解析的逻辑黑洞里。
如果你是一台超级计算机,突然被人强行输入了一个“不存在的参数”,下场只有一个。
死机。
原本威压震天的神骸突然开始剧烈抽搐,那是逻辑链崩断的物理反馈。
你看,我就说这玩意是个只会照抄作业的低能儿。
林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虽然他现在的样子惨得像是刚从绞肉机里爬出来,抄袭不知道改错题,活该挂科。
一声清脆的爆响。
像是过载的灯泡,最左边的那枚暗红结晶炸了。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原本完美的七星连珠阵列瞬间缺了一角,原本被压制的意识流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就在这漫天的晶屑纷飞中,一只漆黑、焦糊的手掌突兀地从炸裂的烟尘里伸了出来,一把死死扣住了林越的手腕。
这手劲大得离谱,差点把林越仅剩的那点骨头给捏碎。
抓到了。
一个沙哑得像是吞了两斤砂纸的声音在林越耳边响起,还没死透吧,瞎子?
林越疼得呲牙咧嘴,但紧绷的肩膀却松了下来。
顾教官,你这一见面就动手动脚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你是鬼魂,要注意素质。
那只焦黑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在他的腕骨上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三短,一长,两短。
这是只有他们两个能懂的战术盲文。
翻译过来是:一旦失控,杀了我。
林越愣了一下,随后用心眼扫过面前这个只有半截身子的虚影。
顾昭明的灵魂碎片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像是一张被火烧了一半的老照片,边缘还在不断掉落黑色的渣滓。
这就放弃治疗了?
林越反问道,我觉得你还能抢救一下,至少拼个拼图没问题。
少废话。
顾昭明的虚影晃了晃,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那只手松开林越,指了指神骸胸腔里那个巨大的空洞,那是核心……趁它还在重启……写上去。
写什么?到此一游?
名字。
顾昭明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随时会被这里的风吹散,那个把我们当耗子养的名单里……加上你的名字。
只有在规则里承认自己是‘叛徒’,才能接管这个监狱的钥匙。
林越皱了皱眉。
这逻辑听起来就像是“要想当典狱长,先得成为头号通缉犯”。
挺讽刺,但很符合这个世界的烂俗设定。
行吧,既然要留名,那就得用点像样的墨水。
林越叹了口气,抬起那只断了三根手指的右手。
周围找不到笔,也没带红漆。
他面无表情地把那截露在外面的断指骨头往神骸胸腔的骨壁上一怼。
咔嚓。
骨茬刺破了皮肉,带出了一股淡金色的脊髓液。
嘶——真他娘的疼。这一下要是算工伤,抚恤金得翻倍吧。
他一边倒吸凉气,一边以骨为笔,在这个上古神明的胸膛里笔走龙蛇。
这脊髓液刚一触碰到骨壁,周围那些散落的命运银线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了过来,自动缠绕进那些字迹里。
叛神者名录,第一席。
每一笔划下,整个黑暗界域就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头顶那片虚假的漆黑天幕开始剥落,像是受潮的墙皮一样大块大块地掉下来。
露出来的不是蓝天,是一片璀璨到令人窒息的星空。
那星空太亮了,亮得刺眼,每一颗星辰都像是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狭小的试炼场。
原来这就是真相?
所谓的黑暗界域,不过是一个用来遮挡外界视线的盖子。
就在林越写完名字最后一笔的瞬间,身后传来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聚合声。
剩下的四枚结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融化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只足有卡车头那么大的巨型眼球。
那眼球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得让人绝望的光。
一道宏大的意念直接轰进了林越的脑子:
【检测到适格者。
逻辑重写中……正在覆盖原有意识……你将成为新的守门人。】
去你大爷的守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