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手用用。
林越没废话,一把抓过那人只有三根指头的右手,狠狠地按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滋啦!
就像是把生肉扔进了滚油里。
活人的记忆,撞上了神性的结晶。
一种诡异的共鸣声突然响了起来。
林越疼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但他咬着牙没松手。
那条黑水晶一样的手臂上,竟然开始长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那些孔洞的排列顺序,竟然跟远处陈恪手里的骨笛一模一样。
既然他们的记忆成了那孙子的武器……
林越疼得满头大汗,嘴角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那咱们就给他来个现场直播,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版权纠纷。
推上去。
林越指了指焚忆坡的坡顶。
那地方是这片战场的制高点,也是回音最好的扩音器。
那人看着林越那条正在变异的手臂,眼里的恐惧慢慢变成了狂热。
两个人,一个瘸子,一个伤员,就这么硬生生地推着那口几百斤重的铜钟,在那满是尸骸的雪坡上寸步难行。
林越,你疯了?
陈恪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两只蝼蚁还能凑到一块去。
闭嘴,听着。
林越根本没回头。
他们终于把钟推到了坡顶。
林越咬破了舌尖,一口带着体温的血喷在钟壁内侧。
还没等血冻住,他就用那条结晶化的手臂,在那团血迹上飞快地刻画着。
不是符文,不是咒语。
赵建国、李铁柱、王大勇……
七个名字。
七个被抹去了存在痕迹,只剩下编号的“容器”。
每刻下一笔,林越的左臂就碎裂一分,那些黑色的晶体屑掉进钟里,跟血混在了一起。
林越低吼一声。
那人举起最后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头,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朝着那七个名字砸了过去。
这一声,是替大家伙骂的!
当——!!!
这一声不再沉闷。
钟声像是被压抑了十年的怒火,瞬间炸开。
虽然声音依旧沙哑,难听得像是破锣,但那股震荡波却顺着林越刻下的名字,经过神性结晶的放大,直接撞向了远处的骨笛。
咔嚓。
陈恪手里那根原本光滑如玉的骨笛,表面突然崩开了一道细纹。
原本流畅的笛声瞬间走调,变成了一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叫。
远处,那个提着灯笼的童女猛地停住了。
她手里的灯笼忽明忽暗,那是信号被强行切断的征兆。
陈恪的身影第一次晃动了一下。
他身后的那个巨大的齿轮虚影,竟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帧卡顿。
就是现在。
林越把苏婉放在钟旁,整个人像是一头捕食的豹子,猛地从坡顶跃了下去。
但他不是冲着陈恪去的。
那距离太远,根本够不着。
他在半空中,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作。
他抬起那条已经布满孔洞、变成了“骨笛雏形”的左臂,并没有挥拳,而是对准了自己的左耳。
噗嗤。
那是硬物刺入软骨的声音。
林越直接把自己那根变异的手指,狠狠地插进了自己的耳道里。
这不是自残。
这是连接。
他把自己当成了导体,把这坡顶上那七个老兵的悔恨、不甘,还有那想回家的念头,通过自己的心眼,反向灌进了这片战场的频率里。
想听曲子是吧?
林越疼得五官都在扭曲,鲜血顺着他的耳朵往下淌,但他眼里的光却亮得吓人。
老子这就给你放一首《大悲咒》的remix版,你给我听好了!
嗡——
那一瞬间,林越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他那只插着手指的耳朵里,不再是风声,也不再是笛声。
而是一阵清晰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不是来自他自己,而是来自远处那个一直没动静的时茧母。
那个被无数丝线缠绕的巨大虫茧怀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一嗓子给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