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浪如潮，铺天盖地。
“骗子！”
“背信者！”
“死！”
苏婉身上的金线猛然收紧，她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真吵啊。”
林越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咔嚓。
脚下的锁链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脚踝，直接钉穿了骨头。
但他像是没感觉一样，只是抬起头，冲着那漆黑的天空，冲着那个所谓的规则，吼了一嗓子：
“我就纳了闷了，这世道是不是有病？非得逼着人把心掏出来给你们看是不是？”
他把铁管往地上一插，直指苍穹。
“好！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听誓言，既然只要说了做不到就得死……”
林越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癫狂的笑意。
“那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
“若誓言必须以死成全，那我宁可从此不说真话！”
轰隆——！
这句话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进了这片荒原的逻辑底层。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响起。
那些原本缠绕在苏婉身上的金线，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誓言锁链，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突然开始剧烈震颤。
它们不知道该怎么判定这句话。
这是一个悖论。
如果他说的是真话，那这就是一句誓言，他必须遵守“不说真话”的约定。
如果他说的是假话，那他就是在说真话。
逻辑死循环。
规则过载。
砰！砰！砰！砰！
荒原四角的四个巨大投影，像是四个被戳破的气球，接连炸裂。
新娘碎成了破布，农夫化作了烂泥，西装男变成了飞灰。
“这……这怎么可能……”唐果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她的身体开始从中间裂开，一道道刺眼的光芒从裂缝里射出来，“你……你耍赖……”
“兵不厌诈，同学。”林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这叫逻辑攻击，懂不懂高概念？”
苏婉身上的金线寸寸断裂，她无力地瘫软下来，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看着半空中那个光影里还在给“自己”披外套的林越，又看了看现实里满身是血、断了一臂的林越，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也可以这样。”
她颤抖着抬起手，隔空碰了碰那个光影。
指尖触碰的瞬间，林越脑子里嗡的一声。
【神格同化度：48.9%】
【获得新权能：誓约重构】
【说明：你可以短暂扭曲语言类诅咒的生效逻辑。
别高兴太早，解释权归天道所有。】
“咳……”唐果重重地摔在地上。
誓约毒核在她胸口炸开了，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曼陀罗。
她下半身的那些锁链全都断了，散落一地，像是一堆废铁。
她咳出一块像铁锈一样的血块，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林越。
“你赢了……”唐果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风中飘摇的烛火，“林越，你够狠。你连这种誓都敢发。”
“没办法，被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林越耸耸肩，虽然他现在的样子比鬼还难看。
“但你要记住……”唐果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这个世界听到了。从今往后，你说的每一句真话，都会变成谎言。你……真的准备好活在一个全是假话的世界里了吗？”
林越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唐果化作飞灰，彻底消散。
右眼里，那抹银色的光芒暴涨到了极致。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不再是线条和能量，而是无数扭曲的文字。
空气里飘浮的每一个字，都在不断地翻转、变形，“真”变成了“假”，“善”变成了“恶”。
言语因果的裂隙，第一次向他敞开了大门。
“呵。”林越轻笑一声，“那敢情好，反正我也没几句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