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城北洞李宅的书房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坚希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没看站在对面的女儿,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庭院里。
“怀孕了?”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李芙真站在书房中央,背挺得笔直:“是。”
“姜载赫的?”
“是。”
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停下。
李坚希终于转过头,视线落在女儿尚平坦的小腹上:“多久了?”
“七周。”李芙真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实际两周都不到,但说七周更能显得既成事实。
李坚希冷笑一声:“七周?那就是你还没回国就怀上了?好啊,我的好女儿,真是长大了。”
李芙真没接话。
书房里只剩下老座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坐。”李坚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芙真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淑女姿态。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李坚希问。
“知道。”
“三兴集团长公主,未婚先孕,对象是个来历不明的酒吧老板。”李坚希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媒体会怎么写?董事会那些老狐狸会怎么想?你两个伯伯那边会怎么利用这件事?”
“姜载赫不是来历不明。”李芙真迎上父亲的目光,“他有能力,也有野心。您不也认可他的潜力,才给他投资吗?”
“投资是投资,女婿是女婿,能一样吗!”李坚希猛地一拍桌子,“我给他钱是让他去赚钱,不是让他搞大我女儿的肚子!”
李芙真,抿了抿嘴唇,没被父亲的怒气吓到:“父亲,事已至此。我和载赫是认真的。”
“认真?”李坚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身边那个赵美静是怎么回事?那个叫河智院的小演员又是怎么回事?还有烤肉店那个朴二英?李芙真,你当我老糊涂了,什么都不知道?”
李芙真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依旧平静:“那是他的过去。我选择相信他的未来。”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管家端着一壶茶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茶香袅袅中,李坚希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些。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女儿倒了一杯。
“芙真啊,”他语气缓和下来,“你是我的长女,我最看重的孩子。三兴的未来,有一半责任是系在你身上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
“那你就应该明白,家族的婚姻从来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李坚希抿了口茶,“它关系到集团的稳定,关系到我们李家在整个南韩的地位。”
李芙真没说话,等着父亲的下文。
“孩子可以生下来。”李坚希放下茶杯,语气不容置疑,“但父亲一栏,不能是姜载赫。”
李芙真瞳孔微缩:“父亲!”
“听我说完。”李坚希抬手制止她,“孩子生下来,记在你名下,对外就说是收养的。至于姜载赫……”
他顿了顿,眼神深邃:“如果他真有本事,一年内赚到一千亿,证明他配得上你,到时候再公开关系也不迟。在这之前,你们必须保持距离。”
李芙真愣住了。她没想到父亲会提出这样的方案。
“那如果……他做不到呢?”她轻声问。
“那就说明他不配进李家的门。”李坚希语气冰冷,“孩子我们李家养得起,至于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李芙真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心乱如麻。
父亲的条件看似给了姜载赫机会,实则根本不可能完成。
一年赚一千亿,即便是对于财阀子弟也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是白手起家的姜载赫。
而“保持距离”意味着她要独自面对怀孕生子的一切,姜载赫甚至不能以父亲的身份出现。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最终说。
“可以。”李坚希点头,“但你记住,这是最后的底线。如果你们不同意,我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姜载赫在汉城消失。”
离开书房时,李芙真脚步有些虚浮。
等在走廊的贴身保镖洪姝姝立刻上前扶住她:“表姐,没事吧?”
李芙真摇摇头,脸色苍白:“送我回去。”
“回哪里?城北洞的公寓还是……”
“回‘帝国’。”
洪姝姝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扶着她往外走。
车上,李芙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情复杂。
父亲的态度比她预想的更强硬,但也并非全无转机。
至少,他默认了孩子的存在,给了姜载赫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只是,一年一千亿……这可能吗?
回到“帝国”酒吧时,已经晚上十点多。
酒吧正值营业高峰,门口排着长队,霓虹闪烁,热闹非凡。
李芙真从后门直接上到三楼办公室,姜载赫正在里面看文件。
见她脸色不好,姜载赫立刻起身迎上来:“怎么样?和李会长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