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秦岭腹地,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山里的风不同于城市的燥热,带着一股浸透了草木腐朽和湿冷泥土的味道,穿过枯黄的玉米秸秆林,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无数只干枯的手在暗夜里相互摩挲。
一辆磨砂黑的牧马人Rubicon(JeepWranglerRubicon)静静地停在一处高坡后的土路上。车身经过哑光处理,完美地融进了夜色,只有四个沾满黄泥的大脚轮胎显示出它刚经历过一段并不好走的山路。
车窗降下一半,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指间夹着根烟。烟头明灭,映照出一张年轻且棱角分明的脸。
沈轩深吸了一口气,尼古丁的辛辣混杂着山野的凉意冲进肺腑,让他因为长途驾驶而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显眼却功能繁杂的战术手表。
22:14。
“系统,确认坐标和时间线。”沈轩在脑海中默念,声音冷静得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
【叮——】
【当前时间:2020年9月15日,22点14分。】
【当前地点:陕南,石河县,兴坝子乡西。】
【当前副本:《枭起青壤》。】
【主线任务:清除地枭威胁,揭开黑白涧真相。】
“行了,退下吧。”
沈轩随手关掉了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作为一个资深的“诸天流”玩家,这次随到的副本是《枭起青壤》。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个充满悬疑和惊悚的世界,地底下爬出来的“地枭”能把人吓破胆。
但对于沈轩来说,这就好比拿着满级大号回新手村炸鱼。
“2020年了啊”沈轩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扫过副驾驶座上那堆专业的摄影器材包,“这年头,想搞点事情不容易,到处都是天眼监控,买把水果刀都得实名制。”
所以,他的新身份是——归国华侨、自由探险摄影师。
这身份简直是完美的掩护。开着越野车满世界乱跑是为了寻找“极致的自然风光”,车里塞满的各种户外装备和一些稍微有些“过界”的防身工具,在这一层身份下也变得合情合理。
毕竟,艺术家嘛,总得有点怪癖和安全感缺失。
沈轩推开车门,踩着软烂的泥土下了车。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从那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摄影包侧袋里,掏出了一个并不大的折叠式无人机。
熟练地展开旋翼,连接手柄,屏幕亮起微弱的蓝光。
“嗡”
极其轻微的蜂鸣声中,无人机像一只黑色的夜枭,迅速升空,隐入了漆黑的夜幕。
控制屏幕上,绿色的夜视画面清晰呈现。
几百米外,那座荒废已久的破庙孤零零地立在野地中央。庙门口停着一辆普通的轿车,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正拿着手机贴在耳边,似乎在打电话。
那就是孙周,聂九罗的包车司机。
而在破庙里面,有几点微弱的光亮在移动,那是聂九罗正在清理那些泥塑。
“剧情点卡得很准。”沈轩看着屏幕,手指在操纵杆上轻微拨动,“孙周在跟女朋友煲电话粥,聂九罗在搞艺术。一切都很安详,除了”
他的目光移向轿车后方那片密集的玉米地。
夜视镜头下,原本应该静止的秸秆林,在某一处呈现出不自然的倒伏。虽然风很大,但这倒伏的轨迹太有目的性了,像是一条正在捕猎的蛇,悄无声息地向着轿车逼近。
“来了。”
沈轩收起无人机,动作麻利地塞回包里。他从后备箱取出一件深色的始祖鸟冲锋衣套上,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
这衣服不仅防风防水,关键是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反光条,适合干这种“见不得光”的事。
接着,他从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长条形脚架包里,摸出了一把纯黑色的复合弓。
这把弓是他特意在国外定制的,全碳纤维弓身,为了适应国内环境,他还特意办了一张狩猎俱乐部的会员卡,并且把弓磅数调到了法律允许的边缘——当然,那是对外的说法。实际上,这把弓的磅数足以在五十米内射穿野猪的头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