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那场“意外爆炸”让整个厂区看起来更加破败。破碎车间的一角坍塌了，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像是一只巨兽断裂的肋骨。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一辆租来的黑色越野车停在距离厂区一公里外的树林里。
聂九罗坐在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还有些许电量的手机。那是孙周的备用手机，她在孙周那乱糟糟的出租屋床底找到的。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定位信息，发送时间是两天前，位置正是这个废弃的水泥厂。
“死胖子，你到底惹上什么人了……”
聂九罗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透着一股冷冽的焦虑。
自从那天晚上孙周失踪后，她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昨晚她去过孙周家，发现那里虽然被清理过，但那种令人作呕的、特有的“脏东西”的味道依然若隐若现。作为“疯刀”的传人，她对这种味道太敏感了。
那是地枭的味道，她本想置身事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雕塑家。但孙周是在帮她开车期间出事的，这是因果，她躲不掉。
聂九罗深吸一口气，打开副驾驶上的长条形帆布包。
一把造型古朴的唐刀静静地躺在里面。刀鞘是黑色的鲨鱼皮，刀柄缠着暗红色的防滑绳。
这是生死刀，疯刀一脉的传承之刃，这里用【却写】来代称
“希望能讲道理。”聂九罗低声自语，将刀背在身后，穿上宽大的黑色冲锋衣遮住，然后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推门下车。
如果讲不通，那就只能动刀了。
……
水泥厂地下，监控室。
沈轩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个正在快速接近的黑影。
“来了。”
他昨晚处理完熊黑的事后，并没有休息，他在等这个人。
他在孙周家里留下的线索并不难找，只要有心人稍微查一下就能发现。他赌的就是聂九罗不会对孙周的死活坐视不管。
“系统，目标身份确认。”
【目标特征匹配：聂九罗。身份：刀家传人（疯刀）。危险等级：高。】
“很好。”沈轩放下咖啡杯，“炎拓那边暂时稳住了，现在缺的就是一把锋利的刀。”
他并不打算像对待炎拓那样用心理战去感化聂九罗，对于“疯刀”这种崇尚武力的人来说，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掌控力，才能获得对话的资格。
沈轩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启动外围防御系统。非致死模式。”
……
聂九罗的身手极快。她像一只灵巧的黑猫，在废墟间穿梭，避开了地上那些不稳定的碎石。
就在她即将接近主厂房入口时，一种强烈的危机感突然涌上心头。
“嗡”
空气中传来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聂九罗下意识地向左侧翻滚。
“咄！咄！咄！”
三支短箭呈品字形钉在她刚才站立的水泥地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机关？”聂九罗眼神一凛，迅速躲到一根水泥柱后。
这不是普通的陷阱，这种射速和精度，只有军用级的自动防御装置才能做到。
“朋友，哪条道上的？”聂九罗朗声喊道，声音清冷，“我来找人，不想惹事。”
回答她的是一阵滋滋的电流声。
头顶上方的扩音器里传出一个经过处理的男声，冷静而漠然：“前进一步，后果自负。”
聂九罗冷笑一声，威胁？她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那就试试。”
她猛地从柱子后窜出，身形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影。
【却邪】出鞘！
寒光一闪，安装在门梁上的一个感应摄像头瞬间被劈成两半，电火花四溅。
聂九罗没有停顿，借着冲势一脚踹开了生锈的铁门，冲进了昏暗的走廊。
然而，迎接她的并不是敌人，而是一片浓密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