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兵工厂的车间里依旧灯火通明。
苏林和赵刚并肩走在机器轰鸣的厂房里,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火药味。一个角落里,几个工人正围着一杆炸膛的步枪唉声叹气,一个年轻工人的胳膊被炸得血肉模糊,正在接受简单的包扎。
看着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叮叮当当地敲打着回收来的弹壳,小心翼翼地进行着子弹复装工作,苏林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老赵,你看。”苏林从一个筐里拿起一枚复装好的七点九二毫米步枪弹,对赵刚说道,“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原材料。尤其是铜,我们太缺铜了。复装子弹的炸膛率居高不下,就是因为弹壳重复使用次数太多,金属疲劳了。”
他手里的这枚子弹,弹头是铅芯的,可以用缴获的铅块融了重铸,但弹壳,必须是黄铜。没有黄铜,子弹就造不出来。新一团现在所有的铜,都来自于战场上搜集的弹壳、电线,甚至是老百姓家里捐出来的铜盆铜锁。
这点来源,对于日益扩大的战争消耗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赵刚点了点头,神情同样凝重:“我明白。我们复装子弹的生产线,现在最大的瓶颈有两个。第一是铜壳的回收率和损耗率太高,很多弹壳打过一次就形变不能用了。第二,也是最致命的,是底火和发射药。”
底火,就是子弹屁股上那个小小的引爆装置,主要成分是雷酸汞,技术要求极高,以根据地目前的条件,根本无法量产,只能依赖缴获。
而发射药,也就是无烟火药,它的核心原料是硝化棉,制造硝化棉又需要大量的浓硫酸和浓硝酸。这些,同样是八路军的工业短板。
“我们现在复装子弹的产量,每个月不到一万发,而且质量参差不齐,炸膛率高达百分之五。”赵刚叹了口气,“这点产量,连一个营的常规作战都支撑不起来,更别说像特战队那样敞开了打了。老苏,咱们的兵工厂,就是个没米下锅的巧媳妇。”
苏林沉默了。
赵刚说的一针见血。系统可以提供图纸和设备,甚至可以少量兑换成品,但它无法凭空变出原材料。
新一团这台战争机器,想要真正地开动起来,就必须解决自己的造血问题!必须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不依赖系统兑换的工业体系!
“靠缴获,靠搜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苏林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如同寒冬的冻土,“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去抢!去夺!把敌人的工业,变成我们的工业!”
他的目光,投向了墙上那副巨大的晋察冀地区军事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划过一个个日军占领的城市和据点。
李云龙的思路是抢县城,抢炮楼,目标是粮食、武器和现大洋。
但苏林的格局,早已超越了这些。他要抢的,是构成现代战争基础的命脉——工业资源!
“老赵,你看这里。”苏林的食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的一个名字上——阳泉。
“阳泉?”赵刚立刻提出反对意见,“老苏,你疯了!阳泉是日军在山西的重镇,驻扎着一个旅团,城防工事坚固无比,还有铁路直通太原,我们去打阳泉,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我们不打阳泉城。”苏林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要的,是阳泉煤矿!”
“煤矿?”赵刚更不解了,“我们要煤炭做什么?虽然冬天取暖很重要,但似乎不至于让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抢一个重兵把守的大矿吧?”
“不,我们不是要煤。”苏林用大白话解释道,“阳泉煤矿,伴生着一种叫‘黄铁矿’的石头。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造出一种叫‘硫酸’的东西。老赵,你是个文化人,应该知道,这玩意儿是工业的血脉!有了它,咱们就能造出硝酸,有了这‘三酸两碱’,咱们就能自己生产出合格的无烟火药!到时候,子弹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