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沉如墨。
李家坡高地上,山崎大队的日军士兵缩在刚刚挖好的工事里,警惕地注视着山下的动静。山下的八路军阵地,一片寂静,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山崎治平站在指挥所里,对着地图,正和几个中队长讨论着明天的防御重点。他坚信,土八路除了用人海战术,不会有别的招数。
新一团炮兵阵地。
这里,距离李家坡高地大约两公里,是一片地势平坦的开阔地。三十多门大小火炮,被分成了三个炮群,呈品字形排开,黑洞洞的炮口,以一个精确计算好的仰角,遥遥指向李家坡的方向。
炮兵连连长王承柱,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他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以前指挥那两门迫击炮,打一发炮弹都得跟李云龙磨半天嘴皮子,跟割他肉一样。可今天,苏副团长直接大手一挥,三千发炮弹敞开了打!这种感觉,简直比娶媳妇还爽!
他的身边,炮兵们紧张而有序地忙碌着。搬运炮弹、测定诸元、调整角度……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
苏林拿着步话机,站在阵地的最高处,亲自担任总指挥。李云龙则像个焦躁的监工,在炮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都给老子瞄准了!一发炮弹都不能浪费!这可都是钱,是肉!王承柱,你小子要是打偏一发,老子扒了你的皮!”
王承柱咧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团长,您就瞧好吧!”
当怀表上的时针,指向凌晨两点整时,苏林举起了手。整个炮兵阵地,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没有激昂的冲锋号,没有战前动员的嘶吼。只有苏林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通过步话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炮长的耳朵里。
“全体都有!目标,李家坡主峰阵地,坐标XXX,XXX!急速射!开火十五分钟!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出去!”
“放!”
随着他手臂的猛然挥下,死神,降临了。
“咻——!”“咻咻咻——!”
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数十声连成一片的恐怖呼啸!三十多门火炮,在同一时间,喷吐出愤怒的火舌!炮弹出膛的巨大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密集的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如同冰雹一般,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铺天盖地地砸向了狭窄的李家坡高地。
“轰!轰隆隆——!”
那一瞬间,李家坡的山顶,仿佛被上百道闪电同时击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震耳欲聋!
整个李家坡仿佛变成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红了!彻底红了!那是钢铁与烈焰的狂欢!每一寸土地都在颤抖,每一秒钟都有几十发炮弹落下。别说什么工事,就连山上的石头都被炸成了齑粉!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是用钱在砸人!
从鬼子的视角看去,第一发炮弹落下时,他们还以为是八路军的零星骚扰,有经验的老兵甚至还在嘲笑炮打得不准。但紧接着,当第二波、第三波,数十发炮弹组成的弹雨覆盖下来时,那种错愕瞬间变成了无边的恐惧和崩溃。掩体被炸飞,机枪被撕碎,人体在巨大的爆炸中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抛向空中。
炮兵阵地上,战士们已经杀红了眼。他们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发射的动作,炮管被打得通红,散发着呛人的硝烟味,但没有人停下。李云龙站在后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壮观的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的心在滴血,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的痛快!
十五分钟后,当最后一发炮弹打出去,炮声终于停歇。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再看李家坡,已经完全变了模样。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头,此刻变得一片焦黑,光秃秃的,仿佛被巨犁狠狠地犁了一遍。整个山头,硬生生被削平了两米!
“冲啊!”
当冲锋号终于吹响,李云龙兴奋地拔出大刀,准备带头冲上去享受砍瓜切菜的快感时,却发现阵地上已经是一片死寂。战士们冲上高地,看到的只有烧焦的土地、破碎的武器和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残骸。
一个战士用脚踢了踢一具烧焦的尸体,那尸体“哗啦”一声,碎成了一地黑灰。
李云龙提着大刀,站在曾经的山崎指挥部位置,环顾四周,连一个能让他练练刀法的完整鬼子都找不到。他那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落差感,让他忍不住骂出声来。
“他娘的!老子的大刀都拔出来了,就给老子看这个?”
这,是另一个爽点——我想拼刺刀,可实力不允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