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啪——!”
一个从景德镇重金求来的白瓷茶杯,被狠狠掼在光洁的地板上,顷刻间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夹杂着翠绿的茶叶,溅得满地都是,如同筱冢义男此刻破碎的心情。
他的脸色铁青得发紫,像一块被泡在酱缸里三天的猪肝。宽厚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台失控的鼓风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怒、羞耻和难以置信的疯狂。
“八嘎!八嘎呀路!”筱冢义男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掀起了一阵回音,“全军覆没!一个战地观摩团,整整四十三名帝国佐级以上的精英军官!不仅仅是服部直臣!还有那几名大佐!那是帝国陆军大学培养了二十年的精英!就在几分钟内,被一群泥腿子像杀猪一样宰了!”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在地图前狂躁地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他猛地转身,指着一众噤若寒蝉的高级参谋和将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一个加强中队驻守的虎亭据点,被对方佯攻就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沿途的警戒哨,连一声枪响都没有发出!李云龙……这个混蛋是用什么魔法把我的观摩团变没的?查!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指挥部里,所有日军将领都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们清楚,这次的损失,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战斗伤亡来衡量了。这相当于华北方面军的大脑和中枢神经,被人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剜掉了一大块!其带来的影响,远比损失一个联队,甚至一个旅团更加恶劣!
尤其是服部直臣的死,更是让筱冢义男心痛如绞。那可是他最倚重的“中国通”,是他未来推行“以战养战”、“囚笼政策”的核心智囊!现在,这个智囊连同他的脑袋,一起被八路军送去了见天照大神!
“李云龙……苏林……新一团……”
筱冢义云死死盯着地图上“赵家峪”那个坐标,手中的铅笔“啪”的一声被他硬生生折断,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滴出水来。能策划出如此天衣无缝、堪称艺术品的伏击战,绝不是李云龙那个只会喊“板载”的泥腿子莽夫能做到的。背后,一定有那个叫苏林的年轻人的影子!那个让他屡次感到不安,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幽灵!
“传我命令!”筱冢义男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沙盘上的小旗子都跟着一阵颤抖,“立即启动‘铁壁合围’作战计划!集结第四旅团、第九旅团,配属骑兵第四联队、骑兵第十三联队,以及军直属炮兵大队!总兵力一万五千人!我要以泰山压顶之势,将整个晋西北根据地,碾成齑粉!”
一名参谋长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司令官阁下,如此大规模的调动,后勤补给线会拉得很长,而且……八路军的地雷战术……”
“地雷?!”筱冢义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不要战果,不要俘虏,我只要毁灭!我要让那片土地,寸草不生!我要用帝国士兵的尸体,把他们的地雷都趟平!然后,把李云龙和苏林的脑袋,挂在太原的城楼上!”
……
暴风雨欲来的消息,通过潜伏在太原周边的情报网络,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赵家峪。
地下指挥室里,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好家伙,这筱冢义男是真让咱们给逼疯了啊!”李云龙看着沙盘上那一个个代表着日军精锐部队的红色箭头,正从四面八方指向赵家峪,忍不住咂了咂嘴,“两个旅团,两个骑兵联队,外加一个炮兵大队,总兵力超过一万五千人!他娘的,这是真看得起咱们新一团!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赵刚的脸色也十分严肃,他推了推眼镜:“这次的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扫荡。敌人摆明了是要跟我们进行决战,想一劳永逸地解决我们。老李,这回可不能大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林的身上。
面对如此危局,苏林却显得异常平静。他点了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平静的脸,周围原本慌乱的干部们看着这团火,心里的石头莫名就落了地。
“筱冢义男急了,这老鬼子一急,破绽就出来了。”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绝对的掌控感,“硬碰硬?他还没那个资格。这次咱们不光要崩掉他的牙,还得让他把吞进去的据点,连本带利吐出来。传令下去,咱们给这老鬼子上课的时间到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第一,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的坚壁清野预案!所有根据地的百姓,携带至少三天的口粮,由各村干部和民兵组织,立刻向太行山深处转移!所有粮食、物资,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或者……烧掉!一粒粮食,一根铁钉,都不能留给鬼子!”
“第二,赵刚,你负责组织所有兵工厂的非战斗人员和技术骨干,携带精密图纸和核心设备,同样向预备的山区基地转移。记住,安全第一!”
“第三,李云龙!”苏林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你立刻带领新一团主力,化整为零,以连为单位,在日军的必经之路上,给我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他走到一旁,掀开一块巨大的油布,露出了下面堆积如山、闪烁着黝黑光泽的铁疙瘩。
那是一种全新的地雷。与之前用炮弹壳改造的不同,这些地雷,全都是用系统提供的特种钢铸造的雷壳,厚重而坚固。里面填充的,是经过改良的高能炸药,爆炸威力是普通黑火药地雷的数倍!
“这是兵工厂最新赶制出来的‘铸铁王八雷’,每一个里面都预制了上百片破片。一颗下去,十米之内,人畜不留!”
苏林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鬼子不是喜欢铁壁合围吗?那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地雷阵’!我要让他们每前进一步,都要用鲜血和尸体来丈量!”
“这次,我要在晋西北,给筱冢义男,办一场盛大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