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多久没见，李云龙的部队，已经完全脱胎换骨了。
“云龙兄，恭喜了。平安县城一战，打出了我们中国军人的威风！楚某佩服！”楚云飞发自内心地说道。
“嘿嘿，运气，都是运气。”李云龙嘴上谦虚，脸上的得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宴席设在新一团的食堂里，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大锅炖的猪肉粉条，管够的白面馒头，外加几瓶从鬼子那里缴获来的清酒。
酒过三巡，楚云飞放下了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陪坐在一旁的苏林。
“苏老弟，上次聚仙楼一别，你所说的那些话，楚某当时还有些不以为然。今日一见，方知苏老弟胸有丘壑，楚某，坐井观天了。”
苏林微微一笑，给他满上了一杯酒：
“楚兄言重了。我们八路军装备差，底子薄，不多动动脑子，就只能拿人命去填。我们也是被逼出来的。”
“被逼出来的……”
楚云飞苦笑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上带着一丝落寞。
“苏老弟，不瞒你说，最近国军在正面战场，又打了几个败仗。”
“几十万大军，被日本人打得丢盔弃甲，一溃千里。”
“每每看到战报，楚某都痛心疾首！”
“党国腐败，将领无能，前方吃紧，后方紧吃……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
他显然是有些喝多了，将心中的苦闷和彷徨，都吐露了出来。
李云龙在一旁听着，只是嘿嘿傻笑，不插话。
这种场面，得让老苏来。
苏林静静地听着，等楚云飞说完，他才抿了一口酒，淡淡地说道：
“楚兄，其实道理很简单。”
“你们是在帮长官打仗，帮四大家族打仗。”
“而我们，是在帮老百姓打仗，帮自己打仗。”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
“谁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就把命交给谁。”
“这就是根。”
这番话，无异于平地惊雷，震得楚云飞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有高深的大道理，只是最朴素的白话。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他内心的最深处，让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信念，开始动摇。
策反？苏林并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像一个高明的棋手，将两种截然不同的未来，清晰地摆在了楚云飞的面前，让他自己去选。
这比任何直接的劝说，都更加震撼人心。
楚云飞沉默了许久，最终，他站起身，对着苏林和李云龙，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苏老弟指点，楚某，受教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孙铭，落寞地离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李云龙凑过来，低声问苏林：
“老苏，这姓楚的，能过来吗？”
苏林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会。他是个传统的军人，忠诚思想根深蒂固。”
“但是，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
“总有一天，它会生根发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