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一年初。
晋西北的寒风,比往年更加刺骨。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那面象征着太阳的旗帜下,一个瘦削但目光阴鸷的身影,正式接管了这里的一切。
冈村宁次。
这个名字,对于华北所有的抗日军民来说,都意味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噩梦。
不同于筱冢义男的老谋深算,也不同于那些只知道挥舞着指挥刀高喊“板载”的莽夫,冈村宁次这只老狐狸,他的毒,是浸入骨髓的,他的狠,是带着冰冷计算的。
一上任,他就将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支让他前任颜面尽失,甚至让大本营都为之侧目的部队——新一旅。
宽大的作战室里,冈村宁次背着手,像一头审视猎物的苍狼,踱步在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赵家峪的红色标记,如同一根扎在他眼里的刺。
他的手中,捏着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一个咧着嘴笑得像个土财主,另一个则叼着烟,眼神平静。正是李云龙和苏林。
“火力强大,装备精良,甚至拥有我们所不了解的炮兵战术……”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新一旅的防区上,声音沙哑而冰冷。
“但是,诸君,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支部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在场的日军将佐们面面相觑,不敢言语。
冈村宁次冷笑一声,拿起一根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线条。
“他们的火力,是建立在庞大的后勤消耗之上的!他们的兵工厂,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心脏!只要切断他们的补给线,摧毁他们的工业基础,这支所谓的精锐,就会变回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山沟土匪!”
一名少将参谋迟疑着开口:“司令官阁下,之前筱冢司令官已经运抵了四发重型轰炸机和一批‘特殊弹药’,为何我们不直接对赵家峪的兵工厂进行毁灭性打击?这样岂不是更直接?”
“愚蠢!”冈村宁次猛地回头,眼神如刀,“直接轰炸?新一旅的防空火力你们忘了吗?而且,就算炸掉了兵工厂,那些狡猾的土八路也会化整为零,躲进山沟里跟我们继续周旋。我要的,不是斩草,而是除根!”
他将指挥棒在地图上狠狠地戳了下去,仿佛要将那片土地戳穿。
“我的战术很简单,‘铁滚战术’!”
“以铁路为柱,以公路为链,以碉堡为锁!我要用钢筋、水泥和刺刀,编织一张无边无际的铁笼,将赵家峪,将整个晋西北的八路,都给我死死地锁在里面!”
“我要让他们买不到一粒盐,运不进一尺布!我要让他们的兵工厂,因为缺少原料而停产!我要让他们在绝望和饥饿中,一点一点地烂掉,死掉!”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等到他们弹尽粮绝,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时,太原机场那批‘特殊礼物’,才会作为最后的仁慈,送给他们,兵不血刃地解决一切!”
“传我命令!调集方面军所有工兵部队,征用数万名支那民夫,日夜施工!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第一道封锁线拔地而起!我要让李云龙和那个苏林,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成了笼中之鸟!”
一道道冰冷的命令,从太原发出,化作了无数的皮鞭和刺刀,驱赶着数万衣衫褴褛的民夫,日夜不停地在晋西北的大地上,挖掘、搬运、修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