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的家眷...”
“按律处置。”
朱元璋的声音冰冷，但随即又补充道。
“十五岁以下孩童，可免连坐。”
“臣遵旨。”
当紫禁城角楼飞檐掠过视野时，朱元璋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暴起。昔日沙场上斩将夺旗的锋芒在眼底凝聚，远处慈宁宫方向的素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陛下，礼部请示大行皇后谥号...”一位内侍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
朱元璋停下脚步，望向慈宁宫方向。
“等太子回来再议。”
“可是按照礼制...”
“咱说等太子回来！”
朱元璋突然提高音量，吓得内侍扑通跪地。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去查一个人。”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侍卫统领说道。
“住在秦淮河畔的一个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在集市经营香料生意。”
侍卫统领垂首领命。
“此人可有什么特征？”
朱元璋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
“他的眉眼...很像一个人。”
“陛下指的是？”
朱元璋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统领会意退下，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回到乾清宫，朱元璋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案几上还放着马皇后生前未做完的针线，那是一件给太子的里衣，领口处的龙纹只绣了一半。
他轻轻抚过那细腻的针脚，眼前又浮现出集市上那个少年的面容。
那眉眼的轮廓，那说话时的神态，都让他想起一个尘封多年的秘密。
“若是秀英还在...”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罕见的脆弱。
窗外，素白灯笼在秋风中摇曳，发出细微的纸张摩擦声。
朱元璋闭上双眼，那个少年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渐渐重叠。
“查清楚他的身世。”
他对着空荡的大殿轻声说道，仿佛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但要暗中进行，不得走漏风声。”
殿角的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暗示着暗卫已经领命而去。
洪武十五年的秦淮河畔笼罩在薄雾中，晨光穿透湿润的空气洒在青石板路上。
朱雄推开小院吱呀作响的木门，院中桂花树投下斑驳阴影，石桌上还搁着昨日未吃完的糕点。
他放下采购的香料，开始整理院落。
这几日城中气氛诡异，他的小店生意也冷清了不少。
更让他不安的是今日在集市遇到的那个奇怪老者。
“朱大哥！”
隔壁孩童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娘问你要不要一起用晚膳？”
朱雄笑着摇头。
“替我谢谢王婶，我还有些账目要整理。”
孩童蹦跳着离开后，朱雄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走到水缸前，俯身打量自己的倒影。水面上映出一张清秀的面容，眉眼间确实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