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渐渐炽烈,将官员们的身影拉得细长。午门前的石砖地被晒得发烫,却无人敢挪动分毫。
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只有偶尔传来的抽泣声提醒着人们,这个王朝刚刚失去了它最受爱戴的女性。
朱雄回到酒楼时,发现伙计正站在门口张望。
“掌柜的,您可算回来了!”
伙计急忙迎上来。
“方才官爷来传话,说是即日起禁绝宴乐三日,让咱们留意着。”
朱雄心中一沉,终于明白今日城中异样的来源。
他抬头望向皇城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把红灯笼都摘下来吧。”
他低声吩咐。
“这几日只卖素菜,不接宴席。”
伙计应声而去。
朱雄站在空荡的酒楼大堂里,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悲凉。
他虽然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马皇后,但这些年在市井间没少听闻她的贤德。
如今她走了,这个刚刚建立不久的王朝,又将迎来怎样的风雨?
窗外,秦淮河依旧静静流淌,但空气中的氛围已经不同往日。
朱雄默默收拾着灶台,心想这几日的南京城,怕是难见笑容了。
……
自洪武登基以来,这位常年如老农般沉稳的帝王从未有过辍朝之举,此刻空荡荡的龙椅周围却环绕着死寂般的压抑。
奉天殿内,朱元璋独自坐在龙椅下方的台阶上,玄色龙袍的袖口沾着些许药渍。
他怔怔地望着殿外飘荡的素白灯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陛下,该用膳了。”
老宦官小心翼翼地端着食盒走近,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朱元璋恍若未闻,目光依旧定格在远处慈宁宫的方向。
“昨日此时,皇后还在喝药。”
老宦官跪倒在地,食盒中的汤羹微微晃动。
“陛下节哀,保重龙体要紧啊。”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名侍卫押着十余名太医走过广场。
为首的老太医突然挣脱束缚,扑倒在殿门前高呼。
“陛下!臣等冤枉啊!”
朱元璋缓缓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殿门前。阳光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映出眼底深重的阴影。
“冤枉?”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皇后卧病期间,你们开的方子换了又换,最后连病因都说不清楚。”
老太医以头叩地,额间渗出鲜血。
“皇后娘娘乃积劳成疾,非药石所能及啊!”
朱元璋冷笑一声,袖中的拳头紧紧攥起。
“拖去西市,斩。”
这道命令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齐齐跪倒。
一位文官膝行上前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