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会意,引徐达走到偏殿。
吕氏看着二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悲戚的表情。
偏殿内,徐达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道。
“殿下,如今皇后娘娘仙逝,朝中局势恐生变故。您要多加小心。”
朱标皱眉。
“将军何出此言?”
“老臣听闻,近日陛下微服出宫,似乎在寻什么人。”
徐达神色凝重。
“而且西市问斩太医一事,已引起朝野震动。
有人借此大作文章,说陛下暴虐...”
朱标叹了口气。
“父皇是因悲痛过度。
那些太医确实无能,连母亲的病因都诊断不出。”
“老臣明白。”
徐达道。
“但殿下需知,树欲静而风不止。
如今您是一国储君,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您。皇后娘娘在时,尚能规劝陛下,现在...”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朱标已经明白其中深意。
“多谢将军提醒。”
朱标郑重道。
“我自会小心行事。”
二人回到灵堂时,发现朱元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棺椁前。
他身着素服,面容憔悴,眼神却依然锐利。
“徐达,你来了。”
朱元璋的声音沙哑。
徐达连忙行礼。
“陛下节哀。”
朱元璋曾言徐达“谋勇绝伦,遏乱削雄,受命成功而不矜不伐,中正无疵”,赞其功绩堪称古今第一、才兼文武世无双。此刻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将,怀着真切的悲痛,步履沉重地走向灵前。
那金丝楠木棺椁静静停放,周围素幡垂落,香火缭绕,更添几分肃穆与哀戚。
徐达在灵前站定,目光凝视着棺椁,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木材,再见那位贤德慈祥的皇后最后一面。
他虎目之中泛起泪光,这位在沙场上叱咤风云、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将军,此刻却流露出深切的哀伤。
他缓缓屈膝,如推金山倒玉柱般,沉重地跪倒在团蒲之上,毫不惜力,发出沉闷的声响。
“臣,徐达,恭送大明孝慈高皇后!”
他声音洪亮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深深叩首,额头触及冰凉的地面。
他并未立即起身,而是保持着叩首的姿势片刻,似乎在默默追忆与马皇后相关的过往。
当年征战之时,物资匮乏,马皇后曾亲自为将士们缝制冬衣,那份关怀与体恤,三军将士皆感念于心。
这些往事浮现心头,更添悲痛。
随即,他再次直起身,又一次重重叩首。
“臣,徐达,再送大明孝慈高皇后!”
这一声比先前更加沉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