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叩首时,他的声音已有些沙哑。
“臣,徐达……三送大明孝慈高皇后!娘娘一路走好!”
三跪九叩,至敬至礼,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真诚,绝无半分虚假与敷衍。灵堂内回荡着他叩首的声响与悲怆的呼喊,令闻者无不动容。
一些官员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既为马皇后的离去,也为徐达这份发自内心的敬重与哀思。
行完大礼,徐达并未立刻起身,他双膝跪地,抬头望着马皇后的灵位,虎目中含着的泪水终于滚落,划过他饱经风霜的脸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这才用手撑地,略显艰难地站起身来。岁月的痕迹与连年征战的旧伤,在此刻似乎格外明显。
他转向一旁跪着的太子朱标,躬身行礼,声音放缓,带着长辈的关切。
“殿下,请节哀,务必保重身体。若是悲伤过度,损了玉体,娘娘在天之灵,恐怕也会担忧啊。”
朱标早已哭得双眼红肿,见到徐达如此,心中更是酸楚。
他跪着回礼,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多谢徐将军挂怀……只是……只是母亲她……她就这样走了……教我如何能不悲痛……我……我实在忍不住……”
说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泣不成声。
他肩膀剧烈颤抖,几乎要瘫软在地,那失去至亲的痛苦模样,让人看了心碎。
徐达看着朱标如此,心中五味杂陈。
他深知太子仁孝,与马皇后母子情深,此刻悲痛实属正常。
但作为储君,如此情绪失控,尤其是在这百官瞩目的灵堂之上,并非好事。
更何况,皇后娘娘生前最期望的,便是太子能成长为一位坚强的明君。
想到此处,徐达眉头紧锁,脸上慈和的神色渐渐收起,转而变得严肃起来。
他忽然板起脸,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朱标,厉声呵斥道。
“殿下!止住哭泣!”
这一声呵斥如同惊雷,在肃静的灵堂中陡然炸响,不仅让朱标浑身一颤,猛地止住了哭声,抬泪眼茫然地看向徐达,也让灵堂内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谁也没想到,徐达竟敢在皇后灵前,如此呵斥悲痛欲绝的太子。
跪在朱标稍后位置的太子妃吕氏,原本也拿着帕子低头抹泪,虽未必有太子那般真心,但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徐达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呵斥,让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她立刻站起身,也顾不得礼仪,伸手指向徐达,柳眉倒竖,声音尖利地斥道。
“徐将军!你大胆!皇后娘娘灵前,太子殿下悲痛难抑,乃是人子孝心,天经地义!你竟敢让太子殿下闭嘴?你眼里还有没有君臣之分!莫非仗着军功,就敢如此放肆不成!”
她这一番话,语气凌厉,扣下的帽子不小,试图以君臣大义来压制徐达。灵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官员们屏息静气,不敢出声,心中却各有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