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权力。现在的她,连太子朱标的心都无法完全抓住,更遑论动摇这些根深蒂固的开国勋贵。
巨大的无力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发冷。
她连李善长和李文忠那表面客气的行礼都未予理会,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紧绷着一张苍白而怨恨的脸,径直从两队勋贵中间穿过,快步离开,那背影僵硬而决绝,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压抑。
李善长直起身,看着吕氏离去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李文忠也只是微微摇头,不再关注。
而蓝玉和常茂等人,则对吕氏这番失礼的举动投去更加轻蔑的眼神,常茂甚至低声嗤笑了一句。
“什么东西!”
奉天殿内,沉重的殿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灵堂恢复了之前的肃静,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去的火药味。
朱标走到徐达身边,看着老师依旧紧绷的侧脸,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低声问道。
“老师,您今日……为何非要如此?她毕竟是太子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徐达闻言,转过头,目光如电般扫过朱标,见他脸上只有困惑并无责怪,脸色才稍稍缓和,但语气依旧带着冷意。
“哼,太子妃?若非常氏福薄早逝,这东宫之主位,何时轮得到她一个侧室扶正之人?”
他这话说得直白无比,毫不掩饰对吕氏出身和资历的轻视,更点明了她是因为原太子妃常氏去世才得以递补上位的事实。
这背后,也隐含着他以及一批老派勋贵对常氏那一脉的维护之情。
朱标听到徐达提及常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尴尬与追忆混杂的复杂神色。
他与常氏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常氏的离世是他心中一直未能完全愈合的伤口。
吕氏虽然也是他的妃子,但在他心中的分量,远不能与常氏相比。
徐达这番话,虽然直接,却恰好说中了他潜意识里的某种想法,让他无法出言反驳。
而且,徐达话语中提到的“常氏”,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朱标心中另一处更为沉痛、更为隐秘的角落。
他将对吕氏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思绪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潮水般涌上的,对母亲、对亡妻,以及对那个孩子的深切思念与痛苦。
他眼眶再次泛红,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承受的重量。
“老师……您别说了。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心中念着常氏的好……可是……可是我心里难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