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和则是不耐烦地挥手,嘟囔着。
“谁啊……扰人清梦……”
“赶紧起来!有正事!”
朱元璋低喝道,又补了一脚。
徐达晃了晃脑袋,率先清醒过来,挣扎着坐起。
汤和也揉着眼睛,不情不愿地爬起来。
两人都是征战沙场的宿将,虽然宿醉头痛,但基本的警觉和行动力还在。
“重八,这一大早的,什么事这么急?”
徐达揉着太阳穴问道。
汤和打了个巨大的哈欠,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熏得旁边的徐达直皱眉头,嫌弃地推开他。
“滚远点,鼎臣,你他娘的口气能熏死一头牛!”
汤和不服气地回怼。
“说得好像你多香似的!你昨晚喝得比我还多!”
朱元璋也被两人身上的味道熏得偏过头,没好气地道。
“少废话!赶紧去换身不起眼的衣服,跟咱出去一趟!”
半个时辰后,秦淮河码头。
往日里喧嚣热闹、商船云集的码头,今日却是一片庄严肃穆的景象。岸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几乎望不到尽头。
所有人都穿着素白的衣服,如同覆盖了一层新雪。人们安静地排着队,缓缓移动到水边,将手中各式各样、精心折叠的白色纸船,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放入流淌的河水之中。
每一艘纸船放下,主人都会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默默祈祷,脸上充满了虔诚与哀思。
无数白色的纸船随着秦淮河的波涛,晃晃悠悠地向东飘去,铺满了大半条河道,形成一幅极其壮观又无比哀伤的画卷。
朱雄挤在人群之中,他手中拿着两艘明显是精心折叠、比旁人更大更精致的白色纸船。
他费力地挪到水边,蹲下身,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放船,而是先轻轻地将第一艘纸船推入水中,低声默念。
“恭送大明孝慈高皇后,愿您凤驾安详,早登极乐。”
看着那艘纸船随波逐流,他停顿了片刻,又拿起第二艘,动作更加轻柔,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缓缓放入水中,声音更轻,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
“马奶奶……您一路走好……雄儿会想您的……会好好的……”
他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合十,低下头,久久没有抬起,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悲伤与祈愿之中。
在不远处,人群的边缘,三个穿着普通粗布衣衫、头戴斗笠刻意压低帽檐的老者悄然站立。正是朱元璋、徐达和汤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