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达也是脸色阴沉得可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显然也到了爆发的边缘。论嘴皮子功夫,他们这些武将确实比不上李善长这曾经舌战群儒的丞相,辩驳起来只能是自取其辱。
朱雄见情况不妙,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成全武行,连忙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汤和与李善长中间,张开双臂劝阻道。
“汤老伯!息怒!息怒!有话好说,切莫动手!”
小院内,一时间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汤和怒目圆睁,如同一头发狂的雄狮,隔着朱雄指着李善长叫嚷不休。
“李善长!你个老梆子!眼睛长到头顶去了!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今天不揍你一顿,老子跟你姓!”
李善长也是毫不退让,虽然被朱雄挡着,但嘴上却不饶人,反唇相讥。
“汤匹夫!休得猖狂!有本事你放马过来!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老夫的圣道戒尺硬!似你这等莽夫,合该受些教训!”
夹在中间的朱雄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两位年纪加起来都快一百五十岁的老爷子,吵起架来怎么跟街头混混似的?他只能尽力拦着,口中不断劝解。
而一旁的徐达,虽然同样怒火中烧,恨不得也上去给李善长两下,但他眼角余光瞥见了主位上朱元璋那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中猛地一凛,强行压下了动手的冲动,决定先作壁上观,看看风向再说。
汤和与李善长两人却是越吵越凶,互相叫骂,唾沫横飞,什么陈年旧账都翻了出来,言语愈发不堪入耳。
小小的院落,被这激烈的争吵声充斥,仿佛变成了菜市场一般。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汤和几乎要推开朱雄,李善长也挽起袖子准备“迎战”的刹那——
“够了!!”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猛然炸响!
朱元璋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一拍石桌,霍然起身!那巨大的力道,竟将坚硬的石桌面都拍得微微震颤了一下!
他如同被触怒的雄狮,满头的白发似乎都因暴怒而根根竖立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弥漫笼罩了整个小院!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正在激烈争吵、几乎要扭打在一起的汤和与李善长,被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无尽帝王怒火的威压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争吵声戛然而止!两人脖子僵硬,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艰难地、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暴怒的朱元璋。
只见朱元璋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汤和与李善长接触到这目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亡魂大冒!差点就要脱口而出的不敬之语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两人吓得脸色煞白,几乎是同时,忙不迭地改口,声音都带上了颤抖。
“老……老大……大哥息怒!”
“上……上位……老臣……老臣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