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伯,您问我?”
这倭寇之事,乃是涉及国防、外交、军事的军国大事,理应是皇帝与朝中重臣商议决策的范畴。
他一个市井小民,酒楼老板,参与这种话题,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朱元璋看出了他的顾虑,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嗯,就是问你。放心,大明……咱们这儿,不兴因言获罪那一套。你有什么想法,但说无妨,只要不是辱骂皇帝,随便你怎么说。”
傅友德与蒋瓛听到朱元璋让朱雄但说无妨,甚至允许他“随便说”,只要不辱骂皇帝即可,两人心中皆是暗自诧异,甚至有些不安。
他们深知这位陛下的脾气,若是寻常人在这等军国大事上胡言乱语,即便不杀头,一顿严厉斥责乃至惩罚是少不了的。
这少年若真说出什么惊世骇俗或者不合时宜的话,当着陛下的面,岂不是让他们这些臣子也难做?
唯有汤和,因为心中早已隐约猜到了朱雄那石破天惊的真实身份,此刻见朱元璋如此“宽宏大量”,非但不担心,反而在心中暗笑。
他心想。
这小子就算说得再离谱,那也是陛下的亲孙子,血脉相连!陛下就算心里再气,看在已故的马皇后和这层血缘关系上,多半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默默忍了。
这场景,想想都觉得有趣。
朱雄听到朱元璋的保证,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诚恳地说道。
“老伯说笑了,小子岂是那等不知轻重之人?洪武爷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结束前元末世之乱局,让天下百姓得以喘息安居,此乃再造华夏之功!
其后立法度,明典章,整顿吏治,虽有严苛之处,却也有效遏制了官场腐败,其心系天下、励精图治之心,天地可鉴!小子对洪武爷,唯有敬重,绝无半分不敬之意,更遑论辱骂了。此等功绩,不容任何人随意批判。”
他这番话,并非刻意奉承,而是结合了自身认知和历史评价,说得情真意切,条理清晰。
朱元璋原本只是想让朱雄放开胆子说,没想到却听到了这么一番对自己功绩的充分肯定和高度赞扬!而且这赞扬并非空洞的阿谀,而是言之有物,句句都说在了点子上!这简直比那些朝臣们日复一日的歌功颂德听着要顺耳百倍、真切千倍!
他顿时心花怒放,之前因为倭患而积郁的怒火都被冲散了不少,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指着朱雄,半开玩笑半是得意地问道。
“哈哈哈!好小子!你这张嘴啊!莫非是知道老夫……认识宫里的人,想借老夫之口,把这些夸赞之词传到陛下耳朵里去,好讨些赏赐不成?”
汤和、傅友德、蒋瓛三人闻言,心中皆是暗自腹诽。
傅友德和蒋瓛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但嘴角都不自觉地微微抽动了一下,心想这少年拍马屁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时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毛病,反而觉得真诚。
汤和则是拼命憋着笑,脸都涨得有些红了,他心中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