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度的案子,以一种雷霆万钧之势开始,又以一种诡异的政治默契迅速收尾。
最终,所有罪名都由程度一人扛下,以“故意杀人未遂”和多项滥用职权罪,被判处无期徒刑。至于赵瑞龙和祁同伟,则在这场风暴中,毫发无损地隐去了身形,仿佛从未出现过。
官场的水,深不见底。有时候,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各方势力角逐之后,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案子尘埃落定后的第三天,孙浩接到了一个电话,来自省委书记沙瑞金的秘书,言辞恭敬。
沙书记要见他。
省委大院,一号办公室。
这是孙浩第一次踏入汉东省的权力核心。办公室的装修朴素而庄重,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墨香和威严的气息。
沙瑞金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汉东省电子地图前,负手而立,背影沉稳如山。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锐利地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小孙,坐。”
他的声音很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孙浩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笔直,神情平静,不卑不亢。他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位封疆大吏,而是一个即将签署巨额订单的客户。
“这次的事情,你受了委屈。”沙瑞金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动作不紧不慢,“但是,有时候,为了大局,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孙浩心中了然。
这是敲打,也是安抚。沙瑞金在告诉他,自己虽然放过了祁同伟,但心里有数,也记下了他孙浩的这份“委屈”。同时,也是在考验他,看他是不是一个只知道横冲直撞,不懂政治智慧的愣头青。
“沙书记言重了。”孙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恭谨与理解,“个人的一点委屈算不了什么,汉东的稳定发展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次也多亏了赵东来局长秉公执法,才让我和叔叔幸免于难。”
他巧妙地将功劳推给了赵东来,既表明了自己不居功的态度,也等于是在沙瑞金面前,为赵东来这个已经打上“自己人”标签的干将,又上了一层保险。
沙瑞金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还要懂得分寸。
“你能这么想,很好。”沙瑞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不过,有功就要赏,有错就要罚。虽然有些人暂时动不了,但有些事,必须得做。科技,不能只用来发展经济,更要用来加强我们的治理能力。”
孙浩明白,真正的“赏赐”来了。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台超薄的平板电脑,双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