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侯亮平拍在桌上的证件，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随即轻笑一声，伸手将证件推了回去。
“关于大风厂地块的问题，我叔叔日理万机，可能记不太清。不如，我来给二位解释一下。”
他话音未落，手指在办公桌的玻璃触控板上轻轻一点。
“嗡——”
办公室正对面的整面墙壁，瞬间由磨砂玻璃变成了一块巨大的超高清投影光幕。光幕亮起，清晰得纤毫毕现。
光幕上，一份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电子版绝密文件，清晰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文件的标题，每一个字都像千钧重锤，狠狠砸在侯亮平和钟小艾的心上。
《关于支持汉东省高新技术产业发展、进行市场化改革试点的若干意见》！
孙浩没有理会两人瞬间呆滞的表情，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点向文件中的某一段，那段文字瞬间被放大标红。
“……为鼓励核心技术落地，吸引全球顶尖科技企业入驻，试点高新区可在土地、税收、人才引进等方面，享有特殊政策倾斜。对于掌握‘卡脖子’关键技术的战略级企业，经省级专项小组评估、上报国家战略专家组核准后，其工业用地可采取‘零地价’出让，以技术作价入股的方式，确保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
孙浩的声音，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未来能源的‘石墨烯高能电池组’技术，被国家战略专家组评定为‘可改变世界能源格局’的颠覆性技术。按照文件规定，别说零地价，就算省里再倒贴十个亿的配套资金，都是应该的。”
他缓缓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刺钟小艾的内心深处。
“钟主任，在来之前，你没有查过这份文件吗？”
孙浩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充满了降维打击般的嘲讽与戏谑。
“哦，我忘了。”
“这份文件，是国务院直接下发给汉东省委的红头文件，密级：绝密。”
“你的级别，似乎……还不够看这份文件吧？”
轰——！
钟小艾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死死地盯着光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国徽印章，以及文件末尾那一连串她只在新闻联播上见过的、如雷贯耳的签名。
她引以为傲的出身背景，她赖以生存的优越感，她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在这份代表着国家最高意志的红头文件面前，被撕得粉碎，一文不值！
她脸上的血色，在短短几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惨白如纸。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羞辱感，和对触碰了国家最高战略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