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围观的工作人员早已被里面的阵仗吓得退避三舍,但依旧伸长了脖子,试图窥探究竟。
侯亮平呆呆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手脚冰凉。
他引以为傲的“重大突破口”,那个他认为足以将孙家叔侄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此刻看起来,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仅没能撕开所谓的黑幕,反而像一个不自量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莽夫,一头撞在了国家战略的钢板上。
那份红头文件,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想辩解,想质疑,可是,在那鲜红的国徽印章和一连串振聋发聩的签名面前,任何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孙浩看着两人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有时候,无声的碾压,比任何言语上的羞辱,都更加致命。
他好整以暇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甚至没有资格让他多看一眼。
而就在此时,孙连城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孙连城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一正,立刻接起了电话。
“沙书记,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压抑着滔天怒火的、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连城同志,我听说,有两位从北京来的同志,正在你那里,不讲规矩、不走程序地调查未来能源的事情?”
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侯亮平和钟小艾的脸色,瞬间又白了三分,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孙连城看了一眼如丧考妣的二人,平静地回答道:“是的,沙书记。最高检的侯亮平同志和中纪委的钟小艾同志,对我们高新区的土地政策,有些他们自己看不懂的疑问。”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怒气几乎要穿透听筒。
“疑问?我看是无组织,无纪律!是典型的个人英雄主义在作祟!”
沙瑞金是真的怒了。
汉东模式,是他在汉东省立足的根基,是他向中央展示自己执政能力的最大政绩!而未来能源和它背后的孙浩,就是汉东模式的心脏和发动机!
侯亮平这种不讲程序、自以为是的所谓“调查”,动摇的不是一个企业,而是他沙瑞金的整个政治布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反腐,这是在挖他的根!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连城同志,你什么都不用管,让他们待在你的办公室,哪也别去!”
沙瑞金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意味。
“我亲自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