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后，沙瑞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电话打给了远在北京的中纪委副书记，也就是穆晨曦的父亲，一位背景深厚的老领导。
对于这位老领导，沙瑞金的语气虽然客气，但态度却异常坚决。
“老领导，汉东现在是改革的攻坚期，是发展的关键期，容不得半点干扰！有些同志，业务能力或许很强，但政治觉悟不够，不讲大局，拿着鸡毛当令箭，严重破坏了我们地方的改革大局！”
“侯亮平这个同志，仗着有最高检的身份，私自调查我们省里的核心战略项目，他的妻子钟小艾，更是打着中纪委的旗号，对我们地方干部颐指气使！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我们省委省政府的正常工作！”
“我请求组织，立刻停止侯亮平在汉东的一切调查活动！否则，项目停了，外资跑了，国家战略受损，这个责任，谁来负？”
这番话的分量，极重。
这已经不是在告状，而是在发出政治上的最后通牒。
电话那头的中纪委副书记，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能让沙瑞金这位封疆大吏如此失态维护的企业，其背后的分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更何况，这还牵扯到了国务院的绝密文件。
当天下午。
还在孙连城办公室里，如坐针毡、备受煎熬的侯亮平，就接到了来自北京的直属领导的电话。
电话里的内容很简单，也很冰冷，只有一句话。
“侯亮平，立即停止一切调查，即刻回京，停职反省！”
“什么？”
侯亮平不可置信地握着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停职反省？
自己只是在履行一个反贪检察官的神圣职责，只是在调查一起他认为的、疑似国有资产流失的案子，为什么会落得这个下场？
他不明白！
他想不通，自己明明是正义的一方，为什么最后被惩罚的，反而是自己？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侯亮平失魂落魄地看着刚刚从传真机里吐出的、盖着红章的停职通知书，感觉自己坚守了半生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而在高新区管委会大楼的顶层，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休息室内。
孙浩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楼下那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般，灰溜溜地驶离了管委会大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心中暗道：“侯亮平，时代变了。”
“你的那套黑白分明、非此即彼的陈旧观念，早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了。”
“在这个位面，程序、大局，就是天。”
“而我，恰好就站在天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