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家属院,一号楼。
书房内,檀香袅袅。
高育良正坐在他那张名贵的黄花梨木书桌后,悠然自得地摆弄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
最近汉东政坛的风波,让他有些心烦意乱。孙家的强势崛起,沙瑞金的步步紧逼,李达康的见风使舵,都让他感觉自己对汉东的掌控力正在被一点点削弱。
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风度。哪怕窗外雷雨交加,他倒茶的水线依然没有一丝抖动。
在他看来,只要赵立春那座大山还在,只要汉大帮的根基还在,孙家叔侄充其量就是个不懂规矩的暴发户,沙瑞金也只是个外来户,终究翻不起太大的浪花。
然而,一阵急促得如同催命符般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电话是他最心腹的一个门生打来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恐和慌乱。
“高书记!出大事了!天塌下来了!赵公子……赵瑞龙被抓了!”
高育良眉头一皱,将刚泡好的茶水倒入品茗杯,沉声道:“慌什么!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成何体统!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风流债,被赵东来的人给堵了?小事一桩,让同伟去捞人就行了。”
在他的认知里,赵瑞龙在汉东惹事,祁同伟去擦屁股,这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天经地义。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几乎要崩溃:“不……不是啊书记!这次……这次抓人的,就是祁厅长啊!他亲自带队,以贩毒的罪名,把赵公子给抓了!人赃并获,据说现场缴获的货,单位都是用吨来算的!吨啊!”
“你说什么?!”
高育良的声音陡然拔高,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是祁、同、伟……亲手抓的?”
“千真万确!现在整个省厅都传疯了!祁厅长亲自指挥的‘猎狐’行动,昨晚一夜之间,把赵公子整个贩毒网络连根拔起了!据说行动命令是绕过了所有人,直接由他下达的!”
“啪——!”
高育良手中的那只他最心爱、价值百万的顾景舟款宜兴紫砂壶,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的裤脚,他却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毫无反应。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如同电流般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祁同伟……
他亲手提拔起来,被他视为汉大帮未来最锋利的一把刀的祁同伟,竟然亲手把赵瑞龙给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