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太监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承恩,历史上陪伴崇祯一同赴死的那位忠仆。而他身旁那位,眼神闪烁,带着几分富态和精明气的,则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兼管着皇帝内库的王之心。
两人显然被殿外这支杀气腾腾、装备精良的锦衣卫吓住了。
尤其是王之心,脸色煞白,腿肚子都在打颤。他们久居深宫,何曾见过如此阵仗的锦衣卫?这绝不是他们认知中那些混吃等死的货色!
“奴婢王承恩,叩见太子殿下。”
两人连忙跪倒在雨水浸湿的石阶上,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惶。
朱慈烺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在两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王之心的脸上。就是这个人,历史上坐拥巨万资财,却在崇祯哀求捐款时只肯拿出区区一万两,城破后,他的巨额家产全都便宜了李自成!
“王之心。”
朱慈烺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抬起头来。”
王之心浑身一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朱慈烺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那眼神,完全不似一个十六岁少年应有的惶恐或迷茫,反而充满了洞察一切的冷漠和一种……仿佛知晓他所有秘密的审判意味。
“奴婢……奴婢在。”
王之心感觉喉咙发干。
“孤问你。”
朱慈烺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父皇如今为何寝食难安?朝廷为何无钱粮饷?京师为何岌岌可危?”
“回……回殿下,是……是流寇猖獗,是百官……百官无能……”
王之心磕磕巴巴地回道。
“放屁!”
朱慈烺猛地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连一旁的王承恩都吓得一哆嗦。
“是因为没钱!”
朱慈烺踏前一步,雨水顺着他年轻的脸庞滑落。
“前线将士缺饷哗变,守城兵卒饥寒交迫!国库空虚,父皇连内帑都已掏空!可孤听说,这北京城里,这家门巨富,堆金积玉;那高官显宦,田连阡陌;甚至……某些深居宫禁之内,深受皇恩的内侍,家资亦堪比国库!”
王之心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冷汗混着雨水涔涔而下。
“奴婢……奴婢……”
他想要辩解,却发现在朱慈烺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无力。更何况,殿外那三千双冰冷的目光,如同三千把利刃,悬在他的头顶。
朱慈烺蹲下身,逼近王之心,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危险。
“王公公,李闯的军队已经到了昌平。最晚后天,北京城破。你说,等到那些如狼似虎的流寇冲进城里,他们会跟你讲道理吗?他们会因为你藏着的那些金银珠宝,就饶了你和你家人的性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