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历史上……哦不,据孤所知,那闯贼手下有个叫刘宗敏的,最爱做的,就是给像你这样的富宦权贵,上夹棍,灌铅水,不把最后一两银子榨出来,绝不罢休。到时候,你辛辛苦苦攒下的万贯家财,是能带进棺材,还是能换来一个痛快?”
王之心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了。朱慈烺描述的景象,和他私下里听到的关于流寇手段的恐怖传闻完全吻合,甚至更加具体,更加骇人。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酷刑折磨,家产被抄掠一空的惨状。
“殿下!殿下饶命!殿下救救奴婢啊!”
王之心再也顾不得体面,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奴婢……奴婢愿献出全部家财,助殿下守城!只求殿下保住奴婢一家老小的性命!”
朱慈烺缓缓站直身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第一步,成了。
“你的家财,不是献给孤,是献给大明,献给这北京城内数十万军民,给你自己,买一条生路!”
朱慈烺语气森然。
“具体有多少,藏在何处,一五一十,给孤写出来。若有半分隐瞒……”
他的目光扫向殿外如同雕塑般的饕餮。
饕餮会意,右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绣春刀的刀柄上,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气瞬间锁定了王之心。
王之心如坠冰窟,连声道。
“不敢!奴婢万万不敢隐瞒!奴婢这就写!这就写!”
他几乎是瘫软在地,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去找纸笔。
朱慈烺又看向一旁脸色复杂,带着震惊与一丝欣慰的王承恩。
“王承恩。”
“奴婢在。”
王承恩连忙应道,态度愈发恭敬。他亲眼目睹了太子殿下如何在三言两语之间,就将素来以吝啬狡猾著称的王之心彻底慑服,这份心机和魄力,与他印象中那个温文尔雅甚至有些懦弱的太子截然不同!眼前的太子,陌生得让人害怕,却又……让人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你素来忠谨,孤信你。”
朱慈烺语气稍缓。
“父皇那边,情况如何?”
王承恩脸上掠过一丝悲戚。
“回殿下,皇爷……皇上他连日操劳,忧心如焚,方才还在乾清宫召见阁臣,商议……商议守城之策,只是……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未尽之语,不言自明。崇祯皇帝已经陷入了无人可用、无计可施的绝境。
朱慈烺点了点头,对此他早有预料。指望现在的崇祯和那群只会空谈甚至准备迎新主的朝臣,大明只有死路一条。
“你现在立刻回去,守在父皇身边。若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另外,宫中所有能动用的内侍、侍卫,全部组织起来,分发器械,准备随时听用。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若有胆敢懈怠或心怀异志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