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奎眼睛一瞪,满脸的不在乎。
“她还能把她亲爹怎么样?大明以仁孝治天下!我是国丈,是皇后的父亲!就算是皇上,也得讲个孝道!我收自己女儿点孝敬钱,谁还能说个不字?谁敢拿我怎样?再说了,这满朝文武,勋贵外戚,谁家不是藏着掖着?凭什么就我周奎当这个冤大头?”
周仲安听着,觉得似乎也有道理,在这末世,谁不是各扫门前雪?守住自家的钱财才是正经。他点了点头。
“父亲说的是,是孩儿想岔了。”
周奎冷哼一声,得意地捋了捋胡须,正要再说些什么,突然,府邸大门方向传来一阵急促如擂鼓般的砸门声,其间还夹杂着呵斥与混乱的声响。
“怎么回事?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来我国丈府撒野?”
周奎的好心情被打断,勃然大怒,对着厅外吼道。
“来人!去看看!是哪个混账敢砸门,给我乱棍打出去!打死了算我的!”
他的话音未落,就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沉重厚实的府门,竟被人从外面用巨力猛地踹开,门闩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紧接着,一片如同潮水般的黑色身影,涌了进来!
他们身着飞鱼服,手持出鞘的绣春刀,眼神冰冷,动作迅捷如豹。府中试图上前阻拦的家丁护院,刚一靠近,就被干脆利落地打倒在地上,几个试图抽刀反抗的,更是被毫不留情地一刀砍死,鲜血瞬间染红了前院的青石板。
整个嘉定伯府,瞬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呵斥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
周奎和周仲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周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外面。
“反了!反了!是谁?是谁敢带兵冲击国丈府?我要上奏皇上,诛他九族!”
在锦衣卫迅速控制住前院,肃清抵抗后,朱慈烺在饕餮、混沌、穷奇、梼杌四大统领的护卫下,缓步踏入了嘉定伯府。雨水打湿了他的袍袖,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周奎看到被锦衣卫簇拥着走进来的朱慈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怒气。他向来瞧不起这个只知道读圣贤书、被崇祯和那些东林文人教得有些迂腐的外孙。
在他看来,大明就是被那些整天“之乎者也”、空谈误国的文官和眼前这种培养方式的继承人给祸害成这样的!
“我当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原来是你这小子!”
周奎不仅没有行礼,反而双手叉腰,摆足了外公的架子,语带嘲讽地说道。
“怎么?不在你的东宫好好读书习字,跑到外公我这里来撒野?还带了这么一群丘八?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你父皇就是太迷信那些东林文人,看看把你教成什么样子!不成器的东西!”
朱慈烺静静地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用一双冰冷锐利的眼睛,毫无波澜地注视着气焰嚣张的周奎。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与来自后世的史实记载轰然对撞,翻涌起滔天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