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叹息,骤然响起!
“咻——噗!”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狼牙利箭,裹挟着冰冷的杀意,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正站在御前、唾沫横飞极力主张南迁的韩仲达的咽喉!
韩仲达脸上的激动与算计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与痛苦。他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殷红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颈部的血洞中涌出,溅射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也溅到了附近几个官员的袍服之上。
他肥胖的身体晃了晃,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随即“噗通”一声,沉重地栽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埃。
“妄议迁都者……杀无赦!”
一个冰冷、年轻,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与凛冽杀意的声音,紧随箭矢之后,清晰地传入了大殿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与冰冷宣判,让原本喧嚣混乱如同菜市场般的太和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还在叫嚷、哭泣、商议的官员,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他们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惊恐地望向殿门方向,一些胆小的甚至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空气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死亡的恐惧,压得人喘不过气。
崇祯皇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看着倒在血泊中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的韩仲达,又惊又怒,脸色阴晴不定,胸膛剧烈起伏,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支箭,不仅终结了韩仲达的性命,更像是一把无形的铡刀,狠狠斩断了朝堂之上刚刚掀起的“南迁”狂潮!所有蠢蠢欲动的心思,都在这一刻被冰冷的死亡冻结。
太和殿内,只剩下崇祯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群臣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紧张到极点的心跳声。
就在这片死寂与恐惧之中,一阵沉稳而坚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太和殿门口,逆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一步步踏入这象征着大明最高权力核心的殿堂。
来人身着储君冠服,面容尚带稚嫩,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深邃如寒潭,没有丝毫这个年纪应有的彷徨与畏惧。正是太子朱慈烺!更令人侧目的是,他并未按规矩解下佩剑,那柄装饰华贵却隐含锋锐的长剑,就悬在他的腰间,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神色冷峻,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殿内那些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群臣,最终落在了御座之上、脸色复杂的崇祯皇帝身上。
朱慈烺的这番姿态,尤其是他腰悬佩剑、直入朝堂的举动,立刻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死水潭,激起了新的波澜!
那些原本被血腥震慑、籍贯江南的官员们,在短暂的死寂后,如同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愤怒与惊惧交织,纷纷将矛头指向了朱慈烺。
一名站在前列、同样出身江南的御史,强忍着对地上尸体的恐惧,指着朱慈烺,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
“太子殿下!您……您怎可腰悬利剑,直入太和殿!此乃太祖皇帝定下的规矩,文武百官,非奉诏,不得佩兵器入朝!您这是藐视祖制,破坏朝堂规矩!”
另一名官员立刻附和,语气中带着指责。
“方才那箭……莫非也是殿下所为?殿下口称‘妄议迁都者杀无赦’,便当殿擅杀大臣!韩大人纵然言语有失,亦当由陛下圣裁,由三法司会审!殿下如此行径,与桀纣、隋炀何异?!”
“说得对!”
又一人跳了出来,此人乃是韩仲达的同乡好友,此刻悲愤交加,指着朱慈烺,声音颤抖却高昂。
“太子殿下如此暴虐,目无君父,践踏国法!若将来继承大统,必是我大明之祸,百姓之灾!臣等绝不能坐视此等暴戾之人为储君!”
他猛地转身,朝着御座上的崇祯重重叩首,声泪俱下地高呼。
“陛下!太子殿下举止嚣张,擅杀大臣,破坏祖制,性情暴戾!实非社稷之福!臣恳请陛下,为了大明江山,为了天下苍生,废黜朱慈烺储君之位!另择贤德仁孝、更易掌控之皇子,入主东宫!”
这一呼,立刻得到了大批江南籍官员以及部分早就对太子不满或另有所图官员的响应。
“臣附议!恳请陛下废黜暴戾储君!”
“太子无德,不堪为储,请陛下明断!”
“废太子!另立东宫!”
一时间,请求废黜太子的声浪,竟然压过了之前的恐慌,再次在太和殿内响起。他们试图利用所谓的“祖制”和“暴行”,将朱慈烺彻底打落尘埃,扶植一个更容易被他们掌控的傀儡。
面对这汹涌而来的围攻与废立之声,朱慈烺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腰间的佩剑与玉佩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目光如电,直接锁定那个带头请求废太子的官员,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带着凌厉的斥责。
“孤嚣张?孤暴戾?韩仲达目无君父,在朝堂之上咆哮狂吠,更欲胁迫父皇行那弃宗庙、舍社稷、置北地亿万军民于不顾的南迁之举!此等行径,与通敌卖国何异?!孤身为储君,见奸臣误国,胁迫君父,将其诛杀,以正朝纲,有何不可?此乃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