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行树立起来,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此刻,再无人敢直视龙椅上那位年轻的皇帝,更无人敢轻易站出来,质疑他的任何决定。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那令人牙酸的刑讯声和微弱的呻吟,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额头上依旧淌着血、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的左都御史李邦华,挣扎着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因为之前的嘶喊和伤痛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为国分忧的执着。
“陛下……叛臣伏法,大快人心。然……然内阁首辅、次辅,以及多位部院堂官空缺,朝廷中枢……运转恐生滞碍,这……该如何是好?”
这确实是一个现实的问题。一下子清理掉这么多高官,朝廷的日常政务几乎要陷入停顿。
朱慈烺的目光从那片血腥之地收回,落在李邦华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爱卿所虑,朕知晓。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他环视群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
“如今,流寇大军旦夕可至!守住京师,保住我大明国本,乃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与此无关之官职、事务,一概暂缓,或能简则简!”
他具体下令道。
“即日起,六部之中,除兵部、户部紧要职能保留必要人员外,其余礼、吏、工、刑四部,非紧急事务一律暂停,多余官吏,悉数登记造册,由兵部统一调配,充实守城队伍!
五寺、都察院、翰林院等衙署,亦是如此!所有冗余人员,无论之前品级高低,一律编入行伍,听候调遣,参与守城!”
他顿了顿,总结道。
“总之一句话,一切为守城让路!人尽其用,物尽其用!空出的职位,待击退流寇,社稷转危为安之后,再行论功选拔填补!”
这番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直接将守城提升到了唯一核心的高度。大臣们听完,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恍然和认同的神色。
是啊,如今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还守着那些繁琐的官职和流程有什么用?把所有人都动员起来,集中力量守城,才是正理!陛下此举,看似粗暴,实则直指问题核心,既能解决职位空缺带来的混乱,又能极大增强守城力量!
“陛下圣明!臣等并无异议!”
群臣齐声应和,这一次,再无任何杂音。朱慈烺的绝对权威,在这务实而铁血的决策中,得到了进一步的巩固。
见无人反对,朱慈烺便开始进行最重要的人事安排,他的话语简洁而有力,不容置疑。
“李邦华!”
“老臣在!”
李邦华忍着额头剧痛,躬身应道。
“朕命你,暂掌内阁印信,统筹协调守城期间一应政务,直接对朕负责!”
“值此危难之际,朕需要一位德高望重、清正廉明、且敢于任事之臣,坐镇中枢!望李爱卿勿负朕望!”
李邦华闻言,浑身一震,老眼之中瞬间涌出热泪,混合着额头的鲜血流淌下来。他深知内阁首辅之位何等关键,往日需要经过多少博弈和扯皮,如今陛下竟直接一言而决,将如此重担交予他这刚刚还“糊涂”过的老臣!这是何等的信任!
他噗通一声跪倒,以头抢地,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老臣……老臣李邦华,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尽残躯,肝脑涂地,以报陛下信重之恩!若有不逮,请斩臣头!”
朱慈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肃杀而立的三千锦衣卫和四位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