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用最简洁的语言,将当前的恶劣局势清晰地告知三人。
“如今是崇祯十七年三月十六日。流寇李自成,已攻破居庸关,其前锋最迟明日便可抵达昌平,后天,数十万流寇大军便会兵临北京城下!”
“京师之内,京营、禁军缺额高达七成、四成!兵员严重不足!”
“武库、御马监腐败透顶,军械、战马十不存一,且多为残次品!”
“朝中刚经历清洗,内阁、六部空缺大半,人心浮动。”
“朕,需要三位爱卿,助朕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朱慈烺将当前大明面临的绝境一一道出,尤其是流寇大军即将兵临城下、社稷危在旦夕的紧迫情况。他话音刚落,三位名臣的反应便各不相同,却都鲜明地体现了他们的性格与经历。
于谦听闻竟有流寇窥伺大明江山,甚至已攻破雄关,威胁京师,他那清癯的脸上瞬间笼罩了一层寒霜,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锐利如剑的光芒,胸膛因愤怒而微微起伏。
他向来将大明社稷看得比自身性命、甚至比皇帝的个人安危更重,当年为了保住北京,不惜“得罪”被俘的明英宗,坚决轰击瓦剌大军。此刻听闻时隔近两百年,竟又有如此狂悖之徒妄图倾覆大明,他如何能不怒?!
“贼子安敢!”
于谦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金石般的铿锵与决绝。
“陛下放心!只要老臣一息尚存,绝不容许任何宵小玷污我大明江山!京师,老臣誓与共存亡!”
戚元敬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听到“流寇”二字,那双虎目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跃跃欲试的战意。他捋了捋浓密的大胡子,声如洪钟,带着一股百战名将特有的自信与傲然。
“陛下何必忧心?区区流寇,不过是乌合之众,土鸡瓦狗罢了!臣当年南平倭寇,北御鞑虏,什么凶狠的敌人没见过?这些只会裹挟流民、欺压良善的匪类,在臣眼中,不堪一击!
陛下若信得过臣,只需拨付臣三千精兵,臣愿为陛下先锋,出城逆击,必能将彼等一举击溃,扫清寰宇,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自身能力的绝对自信,仿佛流寇数十万大军在他面前,真的只是待宰的羔羊。
张居正则没有立刻表态,他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捻着胡须,陷入了沉思。他关注的焦点,与于谦的忠烈、戚继光的悍勇都不同。片刻后,他长长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痛心与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唉……陛下,臣细听下来,我大明局面败坏至此,归根结底,全在一个‘钱’字上啊!”
他抬起眼,目光深邃。
“国库空虚,军饷匮乏,以至于兵无战心,官无操守,甚至连……连驿卒都要被裁撤!那李自成,不就是被裁撤的驿卒之一吗?若朝廷财政宽裕,何至于此?何至于逼反良民,酿成今日滔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