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于谦和张居正。
“接下来,诸位不妨再考考于尚书和张先生。”
有了戚元敬珠玉在前,李邦华对于谦的态度明显客气了许多。他走到那位须发皆白、却脊梁挺直的老者面前,拱手一礼,语气缓和但问题依旧尖锐。
“于……于尚书,陛下委任您为兵部尚书,总领京师城防。不知于尚书对此重任,有何高见良策?如今敌众我寡,我军唯有倚仗坚城,方有一线生机吧?”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听这位看起来年纪不小的新任兵部尚书,能有什么守城的妙计。
于谦清癯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迎着李邦华和众多官员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太和殿瞬间炸开的话。
“于某以为,守城之要,不在于一味死守。
当主动出击,寻机与流寇野战!甚至,当挑选精锐敢死之士,前出至流寇来袭之路径,择险要之处,设伏阻击!”
“什么?!”
“主动出击?野战?!”
“还要前出设伏?!”
“疯了吗?!!”
于谦的话音刚落,太和殿内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雷,瞬间沸腾了!几乎所有官员,包括李邦华在内,都露出了极度震惊和无法理解的表情!
“于尚书!你……你此言差矣!”
一名官员忍不住跳出来,激动地反驳。
“流寇势大,号称百万!我军兵微将寡,装备残缺,倚仗坚城尚恐不足,怎能出城浪战?此乃取死之道啊!”
“是啊!于尚书!守城尚可支撑,出城野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此举万万不可!简直是祸国殃民!”
“陛下!此人言论荒谬,绝不可采纳啊!”
群情汹汹,几乎是一边倒地反对。就连刚才信服了戚元敬的李邦华,此刻也气得脸色发白,胡须颤抖,他指着于谦,声音都变了调。
“于谦!你……你枉受陛下信重!竟出此亡国之论!我大明将士本已捉襟见肘,你还要让他们出城送死?!你到底是何居心?!陛下!老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此妄人逐出朝堂,以免贻误军机,祸乱人心!”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指责和怒骂,于谦依旧神色平静,仿佛那些激烈的言辞与他无关。他只是将目光投向御座上的朱慈烺。
朱慈烺面沉如水,抬手虚按,示意众人安静。他看向于谦,语气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