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曰‘保甲法’。即日起,将京师所有居民,无论原有坊巷、户籍,全部打散,重新编组!以五家为一‘保’,设保长一人;五保为一‘大保’,设大保长一人;
十大保为一‘都保’,设都保长一人。所有保长、大保长、都保长,皆由京师现有官吏、衙役或德高望重、家世清白者担任,直接对朝廷负责!”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每保之内,五家需共同推举,或由保长指定,出一名壮丁,登记造册,统一编练,参与守城事宜!一保之丁,即为一伍,协同作战,互相监督!”
不等众人消化,他继续道。
“其二,曰‘连坐法’。此法令行于各保之内!凡一保五家,互为监察!若其中一家,有通敌、造谣、懈怠守城、乃至其派出之壮丁临阵脱逃、作战不力者,其余四家,若有察觉,必须立即向保长乃至官府告发!
若知情不报,或未能察觉,则一旦事发,五家同罪!视情节轻重,或罚没家产,或流放充军,或……斩立决!”
“其三,曰‘考成法’。此法令行于保甲体系之官吏!各保、大保、都保之保长、大保长、都保长,对其所辖范围,负有全责!若其辖区内出现连坐法所述之情事,而该保长等未能及时发现、制止或上报,则与该犯罪者同罪!
此外,朝廷下达之各项守城任务,如搬运物资、修筑工事、维持治安等,皆按保甲体系分派。凡有保甲未能按时、按质、按量完成者,其保长、大保长、都保长,视任务紧要程度及延误后果,予以杖责、入狱,乃至……斩首之惩处!”
张居正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将这“保甲、连坐、考成”三法娓娓道来,条分缕析,逻辑严密。
然而,这每一法,都像是一把冰冷而锋利的刀,架在了每一个京师居民和基层官吏的脖子上!
太和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但这一次的死寂,与之前被戚元敬、于谦折服时的安静不同,空气中弥漫的是一种透骨的寒意与恐惧!
“嘶——!”
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声音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这哪里是治国良策?这分明是织就了一张天罗地网,将整个北京城数百万军民,都牢牢地捆绑在了战争的机器上!用最严酷的刑法,最无情的连坐,最高压的考成,来确保绝对的服从和效率!
厉害!毒辣!但却……似乎真的有效!
在流寇兵临城下的生死关头,或许唯有如此酷烈的手段,才能强行捏合一切力量,避免内乱,一致对外!
李邦华怔怔地看着张居正,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深深躬身。
“张先生……算无遗策,老夫……叹服!有此三法,京师内外,必能如铁桶一般!乱象可平,人心可定!”
连李邦华都如此表态,其他官员纵然心中凛然,脊背发凉,却也无话可说,只能纷纷附和。
“张首辅高见!臣等并无异议!”
朱慈烺看着下方已然被初步慑服的群臣,再看向那三位各具风范、能力超群的臣子,心中大悦,朗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