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敬的话音刚落,如同得到了信号一般,肃立在丹陛之侧的锦衣卫四大指挥使——饕餮、混沌、穷奇、梼杌,以及那四位气息阴冷的酷吏——郅伯昭、周仲衡、来士良、周季平,齐刷刷地上前一步,同时单膝跪地,声音汇聚如一,带着凛冽的杀气。
“臣等附议!戚都督所言,乃老成谋国之道!值此危难之际,凡不支持此策者,其心可诛!恐与流寇暗通款曲,意欲坏我守城大计!臣等恳请陛下,严查反对之人!”
八道如同实质般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刚才那些跳得最欢的官员!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朱慈烺端坐龙椅,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曾经激烈反对、此刻却面如土色、噤若寒蝉的官员。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浑身一颤,深深地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压力!无比巨大的压力!
道理上说不过,实力上比不过,更重要的是,那八位煞神已经摆明了车马,谁再敢反对,就直接扣上“通敌”的帽子,扔给那四位酷吏去“详加审问”!
想到锦衣卫诏狱和四大酷吏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想到“通敌叛国”抄家灭族的后果,刚才还群情汹汹的反对派,此刻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所有的勇气和愤怒,都在绝对的武力威慑和残酷的现实面前,化为了乌有。
识时务者为俊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一名刚才反对颇为激烈的官员,率先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颤抖。
“陛下……臣……臣愚钝!未能体会陛下与三位大人之深意!经……经戚都督与诸位大人点拨,臣……臣幡然醒悟!士绅一体当差纳粮,实乃凝聚人心、共渡难关之良策!臣……臣附议!”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就如同堤坝决口,后面的人再也坚持不住。
“臣附议!”
“臣等附议!”
“陛下圣明!此策乃强国之本!”
“臣等愿遵旨行事!”
刚才还几乎要炸开锅的太和殿,此刻却响起了一片“附议”之声,虽然其中不乏言不由衷、面色惨白者,但在那八道冰冷目光的注视下,再无一人敢提出异议!
朱慈烺看着下方这“万众一心”的场面,心中冷笑,却也知目的已达。他不再犹豫,朗声宣布,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也即将通过邸报传遍天下。
“既然众卿再无异议,那么,朕宣布——”
“即日起,废除士绅一切优免特权!凡我大明子民,无论士庶,均需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此令,率先行于京师,待击退流寇,稳固社稷之后,推行天下!”
“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