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坚定,继续道。
“如今,仅留德胜一门,供百姓迁入、军队调动及必要物资出入。对此门,臣已加派三重守卫,对所有进出人等,无论军民,皆需严加盘查,验明正身、勘合文书,绝不容许任何可疑之人混入城内!”
朱慈烺微微颔首,封死大部分城门,集中力量防守一点,这是应对兵力不足的务实之举。
于谦接着汇报了他更具攻击性的部署。
“此外,为贯彻‘主动出击,以攻代守’之策,臣已从锦衣卫中挑选悍勇精锐,并联合京师官军中擅射、敢战之士,以及从附近迁入的猎户中遴选好手,共计千人,组成一支‘死士营’!”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此千人,皆擅长潜伏、袭扰、投毒、火器、弓弩等技艺!臣已命他们携带火油、毒药、震天雷等物,分批潜出城外,于流寇来袭之必经要道、山林险隘处设伏。
不求杀敌多少,但求日夜不停袭扰其前锋,焚其粮草,惊其营寨,下毒于水源,务使其军心疲惫,行进迟缓,攻势受阻!要让那流寇,未至城下,先损三分锐气!”
听到于谦这番部署,朱慈烺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这位于少保,果然不负盛名,不仅擅守,更深谙攻心之道,将有限的精锐力量用在了刀刃上,最大限度地发挥其价值。
“于爱卿思虑周详,部署得当!有卿负责城防,朕无忧矣!”
朱慈烺毫不吝啬地再次给予肯定。
得到皇帝接连称赞,饶是于谦心志如铁,此刻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不由得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色,那是自身才能得到认可的欣慰。他躬身道。
“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盛赞。”
最后,朱慈烺将目光投向了戚元敬,这位他寄予厚望的练兵大家。京师能否守住,戚元敬能否在极短时间内练出一支可战之兵,是关键中的关键。
“元敬。”
朱慈烺的语气带着一丝询问与期待。
“你这边,情况如何?朕深知,守城之重,大半系于你手。”
戚元敬闻言,那彪悍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愧色”,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陛下!末将有罪,请陛下责罚!”
朱慈烺眉头微挑。
“哦?何罪之有?”
戚元敬低着头,声音洪亮却带着“自责”。
“末将奉旨练兵,按‘四要四不要’之标准,从迁入及京师原有居民中,已初步筛选出十万符合条件之青壮,编组成军!”
他话锋一转。
“然,时间太过紧迫!这十万新兵,虽已能在一天之内,勉强熟悉军中基本的旗鼓号令、金鼓进退,以及车营战法的基本运作,懂得依托车阵进行防御。但是——”
他抬起头,虎目中带着一丝不甘。
“但是,他们距离熟练掌握戚某赖以成名的‘鸳鸯阵’,还相差甚远!阵型变化生疏,小队配合生涩,临敌应变更是无从谈起!末将……有负陛下重托!请陛下治罪!”
听着戚元敬的“请罪”,朱慈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