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猛地合上卷宗，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抬起头，眼中已不再是平静或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寒刺骨的无边杀意！
那杀意如此浓烈，以至于乾清宫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几度，侍立在一旁的王承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慈烺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片刻后，他眼中厉色一闪，对王承恩寒声道。
“传朕旨意，召京师内所有勋贵，即刻入宫见驾！不得有误！”
“老……老奴遵旨！”
王承恩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躬身领命，几乎是连滚爬地出去传旨了。
……
此时已过正午，阳光显得有些慵懒。北京城内，各个勋贵府邸之中，不少勋贵刚享用完午饭，正打算小憩片刻，享受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突然而至的圣旨，打破了这份宁静。听闻是皇帝紧急召见，所有勋贵都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命人取来朝服，手忙脚乱地更换。
一些府邸距离紫禁城较远的勋贵，更是直接弃了平日彰显身份的八抬大轿，改乘快马，带着亲随一路疾驰，生怕去得晚了，被那位手段酷烈的新皇帝抓住把柄问罪。
紫禁城午门之外，平日里车水马龙的广场此刻显得有些肃杀。陆续赶到的勋贵们按照爵位高低、资历深浅，自发地排成了松散的队伍。他们相互之间低声交谈着，脸上大多带着疑惑与不安。
“成国公，可知陛下突然召见我等，所为何事？”
年纪较轻、有些沉不住气的英国公张世泽，凑到站在最前头的成国公朱纯臣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成国公朱纯臣，乃是永乐大帝麾下名将朱能的后人，袭爵多年，在勋贵中威望最高。他抚摸着花白的胡须，浑浊的老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低声推测道。
“依老夫看，未必是坏事。”
他环视了一下周围那些竖起耳朵听的勋贵，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朝堂之上，文臣被陛下杀得七七八八，司礼监的太监们也偃旗息鼓，被打压得厉害。这用人之际，除了我们这些与国同休的勋贵，陛下还能指望谁？”
他顿了顿，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更何况，流寇大军压境，陛下正是用兵之时！我等祖上，哪个不是马上取功名的武将出身？陛下此时召见，多半是要重用我等，指望我等能为国分忧，领兵出战，护卫社稷呢！”
这番分析，听得周围不少勋贵眼睛一亮，纷纷觉得大有道理！
“成国公所言极是！”
“正是如此！文臣和太监除了贪钱揽权，还能做什么？如今流寇来了，正是我辈勋贵建功立业之时！”
“憋屈了这么多年，总算轮到我们出头了！”
“若能领兵，定要叫那些流寇见识见识我等勋贵的厉害！”
一时间，勋贵队伍中弥漫起一股兴奋和期待的情绪。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令人恐惧的锦衣卫、四大酷吏，以及刚刚被任命的那三位陌生高官，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披甲执锐、统领大军、挽狂澜于既倒的光明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