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五千两?”
这在她看来,已经是一笔巨款。
朱慈烺面无表情地摇头。
周太后呼吸一紧。
“难道是……五万两?”
这个数字让她心头发凉。
朱慈烺依旧摇头。
周太后的声音带上了颤抖。
“五十……五十万两?!”
她几乎不敢想象。
朱慈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周太后和崇祯耳边。
“是整整五百万两。现银,以及易于折现的珠宝古玩。这还不包括他那些难以估价的田产、店铺。母后,这比去年我大明全国一年的田赋、盐铁、茶马等各项正项赋税加起来,还要多!”
“五……五百万两?!”
周太后猛地站起身,身形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撼。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就连一旁的崇祯,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半信半疑地看向朱慈烺。
五百万两!这个数字实在太骇人听闻了!
朱慈烺冷笑一声。
“母后若是不信,可以问问自己。前些时日,母后是否曾私下托人,转交给嘉定伯五千两银子,示意他以国丈身份带头捐输,以解朝廷燃眉之急?”
周太后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事她确实做过。
朱慈烺继续道。
“可他是如何做的?他收下了母后这五千两‘孝心’,转头只拿出三千两去应付差事,美其名曰已尽力!自己反而还净落了两千两!连自己女儿、当朝皇后的钱都要贪墨克扣,母后以为,他这五百万两家产,是如何积攒起来的?”
说着,朱慈烺对旁边的王承恩示意了一下。王承恩连忙捧过一本厚厚的清单,躬身递给周太后。
周太后颤抖着手接过,翻开那写满密密麻麻字迹和数字的清单。越看,她的脸色越是苍白,手指越是冰凉。
上面罗列着从周奎府中抄出的各类金银锭、珠宝首饰、古玩字画、地契房契……每一项后面都跟着触目惊心的数额!尤其是那库房里堆积如山的官银,更是扎眼无比!
“这……这……”
周太后手中的清单滑落在地,她踉跄一步,被身旁的宫女扶住,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最终化作一声充满无尽悲凉与失望的哀叹。
“自作孽……不可活啊!
他……他真是糊涂!糊涂至极!!”
连一向特别讲究亲情、对勋戚颇为优容的崇祯,在听到“五百万两”这个数字,又亲眼见到周太后那绝望的反应后,也忍不住重重一拍椅子扶手,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该杀!”
就在乾清宫内气氛压抑沉重之际,宫城之外,隐隐传来了阵阵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甚至还有火器轰鸣的闷响!
“什么声音?!”
崇祯和周太后皆是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难道是……难道是流寇已经攻进城了?!”
朱慈烺却依旧安稳地坐在那里,神色如常,甚至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这才淡然道。
“父皇,母后不必惊慌。并非流寇,是朕在调兵杀人。”
“杀人?”
崇祯一愣,急忙追问。
“杀谁?此刻城内还需动兵戈?”
朱慈烺放下茶盏,目光平静地看向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那血腥的战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杀那些世受国恩,却心怀异志,勾结白莲妖人,意图在流寇攻城时里应外合,颠覆我大明江山的——满城勋贵!”
“什么?!勋贵?!”
崇祯骇然失色,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疯了?!那些可是与国同休的勋贵!是大明的柱石!怎能说杀就杀?!”
“柱石?”
朱慈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蛀空大厦根基的朽木罢了!父皇,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锐利,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席卷天下的霸气道。
“凡辜负过我大明恩典者,白莲余孽、流寇匪类、关东虏贼、漠北残元、乃至海上倭寇……有一个算一个,皆是我大明兵锋所指!朕,要在这末世之中,用他们的血,重铸我汉家河山!”
崇祯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杀气冲天、仿佛换了一个人般的儿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在他印象中,太子虽然近来手段酷烈。
但如此直言不讳地宣称要对所有内外敌人进行无差别的清算,这般的杀伐决断,这般的雄心,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和震惊!文臣、太监、如今连勋贵也要清洗……这简直是要将旧有的秩序彻底推倒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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